【特首選戰.來稿】我對香港政治困局的看法
從特首選舉跑馬仔,梁振英宣佈不連任開始,無論是建制還是泛民都醜態百出,不論是否支持林鄭,鬍鬚仔,葉劉定胡官。甚至連泛民內部都出現路線之爭。從回歸至現在特首選舉已經進行了第六次(包括董建華第一次選舉及曾蔭權補選),應該是時候總結一下目前香港的政治困局,以局外人去看困局的原因。
文:景仁
(一)官僚缺乏制衡
特區政府的管治模式,是由政府出政策,法案或撥款當行會拍板之後,就交由立法會埋單。但是我們看到不少政府的政策,是政府閉門造車而出,沒有好好吸納民間的意見。舉例而言,《蘋果日報》曾經提出高鐵將會超支,但當時的運房局長張炳良卻否認。但最後的結果是紙包不住火,張炳良最後要承認高鐵超支,申請追加撥款。
但我們都知道,張炳良根本不熟悉交通,政界傳言是由邱副局長主理,所以有理由相信當日張炳良否認是出於運房局官僚的意見,沒有查明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又例如,當日交通津貼在財委會申請撥款時,政府堅持以「家庭」為單位,但泛民的議員認為以「個人」為單位。當時建制派支持政府,但最後因為成效不彰,政府最後開放「個人」與「家庭」的雙軌制。
以上種種例子可以知道,官僚主導政策的起草,但閉門造車,令政府推出不受市民歡迎的政策,但因為建制派要支持政府的施政,變相為官僚埋單,為失政負上全部責任。建制派反對政府的施政,例子其實很罕見。如果建制派並不是「以政府為重」,反而「以市民為重」的話,當政府的提案被否決,制衡官僚。那麼政府就會提出受市民歡迎的政策提案。
(二)政黨欠缺培養管治人才的能力
目前香港最大政黨民建聯,出了兩個局長,兩個副局長,兩個政治助理,被視為政黨參政的良好例子。但實際上,民建聯這些參政的局長如同路人。蘇錦樑當日所推的競爭法,就不合民建聯內部的意見,而蘇錦樑本身的政策,亦並非反映民建聯的政策,只是反映政府團隊的政策。
民建聯的立法會議員,例如由基層一路爬上來的鍾樹根,國王人馬張國鈞、周浩鼎。空降的蔣麗芸。議政的能力嚴重不足,鍾樹根與蔣麗芸甚至被網民拿來做笑柄,而主席李慧琼,有人亦認為只是幕後大老的傀儡木偶。
在此提出了民建聯,並不因為筆者對民建聯有偏見,論資源,民建聯是香港政黨之中最多資源的政黨,推出前台的議員質素參差不齊,更不論其他政黨了,這其實是與香港政治生態有關。
香港的區議員,說穿了只是連一個地方保長都不如的路人,例如在屋邨中,官員會聽取一下區議員的意見,但實際推行建設的是房屋署的政府官員。立法會議員雖然講說話大聲一點,但只是被動地審核政府的法案與預算,無法主動推重要建設,提出的意見政府未必照單全收。
政黨培養政治人物的方法,主要是訓練他們「做區」,在區議會選舉爭到地盤後,再在區議會歷練,到某個時候就推為立法會議員。但實際上,這些議員只是積累了「做區」的經驗,但個人的修養卻欠奉。政黨只是培養參政在野議員,並非培養一個建設的執政者。
如果要這議員去做政治任命官員去制定政策時,因為做區議員及立法會議員都是批評與在野黨,所以這些政治任命官員無法完全主導政策制定,都是長官意志與下層官僚主導。
正如曾鈺成有一次選立法會議員被質疑民建聯與政府的關係時,曾講過「如果政府事事聽民建聯的意見,政府總部就會在西九龍,而不是在添馬艦。」
(三)做官與管治之心
這裡講的「做官」,是指「政治任命官員」或「加入委員會等公職」,而非官僚。
愈來愈多人以「中間的」身份提出政策意見,但這些人只是一面倒支持政府的政策,最多都是小罵大幫忙。不論甚麼路,甚麼舊思圍全部都是想做官,或是親政府的外圍。
這些人出自泛民,以中間派自居,但實際上正如「蝙蝠」一樣,「蝙蝠」被天空的雀烏嫌棄,指他吸血像野獸。但「蝙蝠」亦被野獸嫌棄,指他在天空上飛,應該是雀烏。泛民視之為出賣民主,親政府的同路人。但建制派視之為非嫡系,不祝福。
想做官,是因為當官有利益,於是只有為政府辯護而辯護,而非提出有用的意見。真正的中間,其實是從第三者的角度去分析一件事的利弊,而非假借中間之名,行建制之實。
做官的心態是會影響管治,因為當了官之後,只是為了保障自己的權位而一味附和長官的意見,並未提出反省的意見供長官完善施政。所以,一個原本協助特首改善形象的官員,反而在媒體上一味露骨地硬銷自己的上司,令長官的形象更低落。
(四)政府之外的更高勢力
立法會的選舉制度無法製造出強大的政黨,黨派林立,單是有名有姓的建制派政黨加起來,都無法確保過半的席次,政黨又有不同意見,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替政府操盤,否則一盤散沙的議員,好難組成一個緊密的建制聯盟。
建制聯盟團結到甚麼地步呢?我們可以看一下以下例子。
在2017年的施政報告,經民聯在記者會中講明反對取消強積金對衝,當時有記者當面問林健鋒,如果梁振英在三個月後以原案提上立法會,你會投支持票,還是會辭去行會成員投反對票。林健鋒當時話這位記者問得太遠,但記者再追問時,盧偉國則協助解圍,話看下政府咨詢後的取態如何。其實不論林健鋒是否有做官之心,但明顯是為將來轉風向而未敢承諾。
本來我想稱為「第二個管治核心」,但發覺應該直接指出政府無法主導的問題。不論「西環」操盤與否,單以兩個例子就知政府無法完全主導香港政治,令政府管治威信低落。在2011年政改中,若非中央最後轉而與民主黨妥協,以超級區議會交換,政改則不會通過。當日曾蔭權口中仍然稱自己的方案(原案)是最好,而建制派亦全力動員替曾蔭權護航。最後梁愛詩鬆口風,整個形勢大變。
去年12月9日,某人出來宣佈不參選,到底是甚麼人勸退他,你懂的。
香港政府無法與中央政府完全在內部事務上切割,但從董建華下台開始,中央無疑成為特區政府背後的仲裁者,特區政府變成一個小媳婦,管治威信嚴重低落。
(五)反對派在比例代表制下日漸激進化
香港所使用的比例代表制,令政黨日益分化,無論建制還是泛民亦一樣。2011年政改風波,令民主黨在2012年選舉大敗。
在2006年社民連成立起,政黨的激進化日益嚴重,把整個泛民往激進一方拉過去。嚴重如公民黨,當日公民黨立黨的時候,以成為執政黨為目標,但現在公民黨的發展,卻離執政黨愈來愈遠。
其實與選舉制度有關係,民主黨就算如何不濟,只要有固定樁腳票,都可以確保一定數量的席次,但相反公民黨等其他泛民政黨樁腳較少甚至沒有,依靠形象去搶票。當整個氣氛傾向以激進手法與政府對抗,他們亦會向激進一方移動。
由於比例代表制加上最大餘額法的關係,使大黨愈分愈小,例如聯都只是中型政黨,甚至而分名單去競選。工聯會、自由黨等不同光譜的政黨也籍比例代表制保有自己的生存空間。表面上這些建制政黨在西環的協調下,各自劃分自己的地盤,但實際上矛盾重重。
激進民主派的興起,其實是利用反對派支持者對現有體制不滿而爭取某部份激進票源,而民主黨與公民黨本身支持者較為中道,既有反對派的色彩,但有些議題上是支持政府,有位民主黨議員曾經講過「民主黨在某些議題上比建制派更支持政府」。但激進民主派經常以政治正確來攻擊民主派,鞏固激進票源的同時,亦拉扯到游離票,於是在政治正確的前題下,所有反對派政黨只要有錯誤就會被罵,而罵人者除了媒體、名嘴外,亦有體制外的反對勢力籍罵泛民政黨企圖搶奪票源,搶奪游離票取而代之。
曾蔭權治下,雖然社會貧富差距日大,但曾蔭權的統治成功縮窄反對派樁腳的生存空間,2007、2011年區議會選舉,泛民席次日漸倒退。但梁振英這幾年的統治內,更視反對派為敵人,在政改爭議中,某位女性參選人口口聲聲要爭取民主黨的支持,但該參選人在政改咨詢中,已經有既定立場,亳無退讓空間。使主流泛民在政治正確,中道無效的情況下,日漸走向激進化。
儘管梁振英與其狗頭軍師刻意拉抬港獨聲勢,一度令泛民的生存空間有所收縮,但終究使選民轉而對反對派各路人馬有所期望,所以在2015年區議會選舉,建制派表面上打下了泛民幾處重鎮,但建制派亦有重鎮被民主派打下,表面上有進帳,實際上建制派輸了。2016年立法會選舉,「左膠」、「獨派」都有人以不俗的票數當選。
但因為泛民激進化,令他們距離執政的可能愈來愈遠,泛民到底提名曾俊華、胡國興還是長毛梁國雄引起不同意見,可以見到泛民務實路線與激進路線的衝突。
(六)拉雜成軍
從董建華至梁振英,多屆政府的官員,大多是拉雜成軍,有官僚、商人、社會名流、政界人士。他們缺乏共同管治的理念,於是各自為政。
董建華任內,陳太不用說了,曾蔭權亦並非董在意的人選,否則董就不會用高官問責制把政務司的權力架空。
梁振英政府任內,因「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而留用了曾蔭權時代的財金官員,以令自己的施政受到局限,引致自己的理念無法推行,儘管梁的「鴻圖大計」在社會上引來巨大爭議,但這一點的確是令梁振英的施政受阻卻是事實。
特首無法有自己一隊理念一致的管治團隊,令市民很難對特首候選人有信心,當日梁振英當選以後,他的班底比前兩任更弱更少,未來的特首選舉,無論當選人是誰,都同樣面對這個困境。
以上的問題,有些是涉及香港政治的結構問題,筆者只是一家之言,未能認同者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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