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回到雍正未紅時:宮崎市定《雍正傳》

撰文:賴家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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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漢學大師宮崎市定(1901-1995)。(網上圖片)

撰文:Ken Sir宮崎市定(1901-1995)為日本中國漢學大師,1950年代起擔任京都大學文學部長,並曾任美國哈佛大學、德國漢堡大學和魯爾大學客座教授,以九品官人法研究成名。雍正是清朝入關後第三位皇帝,這本《雍正帝》同後來其他幾本中美同寫這位皇帝的著作不同之處,筆者認為獨特之處有以下兩點。

第一,設專章論雍正與基督徒王室成員蘇奴一族的故事,是其他雍正傳記未見過。蘇奴事件在DSE中國歷史丙部選修單元五「宗教傳播與文化交流」內天主教部份是一個常見的舉例例子。蘇奴為滿洲皇族,深得康熙寵信,但後來雍正以兩項罪名將其定罪。其一為蘇奴勾結皇八、九子,擾亂國家事務、其二為其家族信奉天主教。其實蘇奴本人並未信奉天主教,但他的子女族人很多受洗入教,並為雍正迫害,要其退出天主教以獲寬恕,但蘇奴幾個信教的嗣子,至死亦未有向雍正屈服,作者慨歎專制皇權在宗教面前,仍有其能力限制。

第二,最尾談及密折制度一章,以大歷史角度論述。作者以中國唐宋以後的皇帝集權發展來梳理問題。中古時代,皇帝打擊貴族以達到集權,但到近世貴族息微後,以科舉為主要出身的官僚集團,卻阻礙了資訊的流通,妨礙了君主直接支配民間。雍正以前,所由由官方各部門逐層過目,經內閣和通政司等機構上呈皇帝的文件稱為「題本」,而雍正開創了以皇帝直接與某名大臣直接書信的「密折」。故此,雍正以壟斷資訊、保密資訊來打擊官僚集團,下令各級大小官員可以透過密折這種與皇帝直接聯絡的通訊方式,使官員互相監察向皇帝打小報告,比宋明帝制更進一步集權。但是,這種要求皇帝百般勤力,事無大小的奏章密摺都要親自閱讀批改的不明文制度,作者亦坦言只有雍正可以,但他同時也質疑雍正若更長命的話(雍正只做了大約十四年皇帝,五十多歲便駕崩),是否仍有這能耐?

內地近年翻譯出版的宮崎市定《雍正傳》。(網上圖片)

這本書成書五十年代,距今已六十年。因雍正在位時間並不長,亦不如其前後的康熙和乾隆有顯赫的文治武功,故作者在書中也提到成書年代的日本學界無人識雍正,誤以為康熙以後便是乾隆,華人史學界當時亦無人以專書談雍正,雍正這皇帝好像在歷史中消失了。我們這代人對雍正有深刻認識,或多或少為受到近二三十年中港以雍正為題材的電視劇及劇中所建構史觀影響。

近二三十年電視媒體炒作雍正題材,才令這位皇帝備受關注。(網上圖片)

但是,雍正在中國歷史地位,除了他將中國的專制皇權推向鼎峰外,他亦是將清初以來摸索的統治方法變為制度,例如密折制、秘密建儲、改土歸流和攤丁入畝等,經雍正創立或改良而成為清代的定制。雍正為清政府積蓄實力,為後來的乾隆盛世奠下厚實基礎。當年作者已有這慧眼為雍正寫書,深佩服大師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