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秦晞輝

美國總統特朗普本月初重提將華爾街銀行分拆成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重推21世紀版本的《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Glass-Steagall law），又稱為1933年銀行法。這番言論引起美國股市波動，美國銀行家亦紛紛出聲明反對這項建議。到底《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是什麼？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是什麼？到底為什麼要分拆它們？ 1929年美國經濟大蕭條《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在1929－1933年美國經濟的大蕭條後立例，美國大蕭條是二十世紀最嚴重的經濟衰退，起源於該年10月的華爾街股災。這次股災的規模席捲全世界，反映美國30間最大上市公司股價的道瓊斯工業指數下跌了89 %，股票價格的下挫反映投資者對向公司投放資金失去信心，公司的資本隨之下跌，不得不降低生產、減少貿易、展開裁員等，進而影響政府稅收，這一系列的連鎖效應，便導致了整體的經濟危機。

當時，持續約四年的經濟大蕭條導致美國的工業產值下降了46 %、對外貿易下降了70%、失業率達致25%。大部分股民畢生的財富一夜蒸發，不少知名企業紛紛倒閉，而每四個美國人就有一人失業， 陷入貧困，等待政府救濟。但其時政府亦出現赤字，社會出現前所未有的恐慌。而且，這情況亦因為經濟全球化，金融體系的互相依賴，波及到全世界的國家。

不少歷史學家分析，大蕭條間接導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這是因為大蕭條後，以關稅為主導的經濟國族主義在世界各地興起，納粹德國就是最著名的例子。在這其間，各國人民為求自保，都逐漸將基本的人道信念拋諸腦後，以致後來種族屠殺的悲劇發生。

1933年，羅斯福就職美國總統，推行了「羅斯福新政」。當時美國政府為《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 立法， 阻止大蕭條的出現。當時美國的財政官員認為，政府有必要遏止金融機構的過度龐大、避免金融系統崩潰引發的連鎖效應以及保障中小額投資者的權益。為此，美國政府將當時的銀行業務分拆成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兩類。商業銀行負責存款和借貸，而投資銀行則從事證劵業務，負責投資和公司合併等業務。主要的例子有「大摩」和「細摩」的分拆。大摩（摩根大通）負責商業銀行的業務，細摩（摩根士丹利）負責投資銀行的業務。

若要簡單明白這個分拆，我們需要首先明白這兩種機構是怎樣賺錢的。商業銀行是賺取利息的機構，它雖然會給存款者發放利息，但它亦會以存款人的資金向借款人貸款，收取較多的利息。至於投資銀行，則沒有為客戶提供存款的服務，而是從事證劵的業務，亦即投資業務，它的客戶不是存款人和借款人，而是投資者和公司。 這個分拆，一方面保障了存款人資金的安全，使之不會捲入風險較高的證劵投資，另一方面，亦使得投資銀行的規模變小，它不能從事借款業務，為客戶作高風險的槓桿式技資，減低了金融市場的風險

1999年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的重新合併1999年，克林頓政府推動金融市場自由化，取消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的區分不再壁壘分明，比如商業銀行花旗銀行和投資銀行旅行者集團的合併，便結束了66年來商業銀行與投資銀行嚴格分割的歷史階段。自1999年起，商業銀行開始大規模從事證劵投資的業務，金融機構的規模亦日益龐大，變得富可敵國。 世界各地的青年亦對投資銀行趨之若騖，希望踏上這個資本金字塔的頂峰。但另一方面，不少經濟學家指出，這個法案的廢除，是後來2008年金融海嘯時出現大量不良貸款的原因。 克林頓對投資銀行的解鎖，便成為了特朗普競選總統時其中一個炮轟點。當時民主黨候選人希拉里正是克林頓的妻子，而希拉里亦相當缺乏金融改革的政綱 。特朗普的支持者經常引用希拉利對高盛集團作演說時的一句話：「我曾在八年裡代表你們。」所以，在特朗普的支持者眼中，民主黨作為左翼大黨，作為推動「社會資源再分配」的大黨，竟與華爾街的銀行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顯得沒有說服力。

在剛過去的法國大選前夕，特朗普重提金融改革的打算，無疑令人聯想到剛當選法國總統的馬克龍（Emmanuel Macron）曾從事投資銀行工作的背景。近兩年經濟保護主義、經濟國族主義的聲勢浩大，不少分析都預測這股思潮會在歐洲持續發生影響，尤如大蕭條之後國族主義的抬頭。然而，與特朗普意識形態相近的勒龐終歸沒有勝利，歷史往往不會循一面倒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