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小說.來稿】《江湖》第二回:雪戰(1)
派去尋找南宮瑜和敖景軒下落的,是嚴飛落的二徒弟周恆空及六徒弟馮逸司。二人巡視了寺廟周圍,不見人影,二人都覺南宮瑜和敖景軒只是落單罷了,也不著急,但馮逸司轉念一想,赤嶺門上下既然都知道相約比武之地,若然只是落單,只要上得寺廟,便可與大夥會合,因何過了這麼久仍見不著兩人其中的一個?於是將心中所想告知周恆空,周恆空認為事有蹊蹺,兩人便下山尋找失聯的兩位師弟。
文:呂玉
來到山腳下,看到不遠處有淡淡灰煙緩緩上升,依循而至,見南宮瑜正在輸功,兩人發現敖景軒臉青一陣紫一陣,顯是中毒跡象,刻不容緩,周恆空和馮逸司馬上一左一右,將內力往敖景軒身上運去。四人修的是同樣的內家心法,真氣融合不會產生排擠或需要時間調和,那來歷不明的女孩不知武林中人若修的內家心法倘若出自同脈,運功救人事半功倍,因此才估計南宮瑜需三個時辰才能幫助敖景軒脫離險境,而此刻又多了周恆空與馮逸司,不僅是南熬的師兄,內力比之南宮瑜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兩人的內力一進入敖景軒身體,他頭上傷口流出的黑血越來越多,不出半刻鐘,敖景軒的臉由紫轉青,由青轉白,又過了半刻,頭上流出的血已呈鮮紅色,體內餘毒已清。
周恆空、馮逸司和南宮瑜內力消耗甚巨,尤其是南宮瑜,剩下的內力不到一成,敖景軒毒素雖清,但仍處於昏迷狀態,再這樣呆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周恆空道:「總而言之,我們先上回去寺廟,南宮師弟,你還行嗎?」南宮瑜坐在地上調息,並不回答,只是稍微點了點頭。
陳術率領隊伍的馬蹄聲就在這時傳來,周恆空和馮逸司萬想不到在這冰雪嚴寒的日子還有人會上山,正待歡喜,想叫住馬隊幫忙,好在馮逸司察覺不對勁,這座山馬兒能抵達的做高處只有半山的寺廟,只有那裡還算平地,寺廟背對的就是壁立千仞,要上得山頂要么就是輕功高絕,要么就需借助攀爬利器才能上得去,此刻這麼一大群人馬,十之八九目的是半山的寺廟,難道是敵人的幫手?馮逸司立刻將火堆熄滅,周恆空奇道:「師弟,你在幹什麼?」馮逸司道:「來不及解釋了,對方可能是敵人,快,別讓他們發現了。」說完便抱起敖景軒,周恆空素來知道這位師弟足智多謀,既然認為對方是敵人,多半不會錯,跟着也扶起了南宮瑜,將南宮瑜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道:「快走吧,得快通知師父。」馮逸司道:「我們暫時先不回寺廟。」周恆空奇道:「那我們去哪?」
馮逸司道:「跟我來。」
馮逸司當下往另一個與適才下山時不同的方向跑去,周恆空扶着南宮瑜緊跟在後,奔得不久,看到了不遠處有個山洞,馮逸司道:「師兄,我們進去吧。」一進到山洞裡,安頓好敖景軒和南宮瑜後,周恆空便問:「師弟,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個山洞?」馮逸司道:「比武前師父曾吩咐我上這座山視察看看,惟恐有詐。我花了將近半天時間將這座半山走了一遍,所以才知道這山洞所在。」周恆空道:「半山?哦,對。」想起寺廟後面山壁陡峭,莫說自己,就連師父要上去或許都有困難,何況是師弟,又道:「師弟,那你怎麼知道剛剛那批人馬是敵人?說不定是官兵呢?」馮逸司將剛才的推理說給周恆空聽,接着又道:「也絕不可能是官兵,那些官兵好吃懶做,在這種天氣巴不得呆在營裡燒著肉吃,就算得知我們兩幫比武,也絕不會派這麼大批人馬上山,況且他們也從不理會武林中的事,除非事關他們利益,要不然他們恨不得我們兩敗俱傷呢。」
「那麼又是為什麼不回寺廟通知師父和大家?難道就眼睜睜看着他們上去幫凌月幫嗎?」周恆空道。馮逸司答道:「假如剛才我們上回寺廟,以你我現在的內力,加上地上積雪又厚,一定會被騎著馬的他們追上,到時通知不成,連我們四個的性命都有可能不保,我們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得先恢復功力,然後再從背後突襲,他們叫人幫忙,我們從背後突襲,算是禮尚往來。」話是這麼說,可對方人數實在太多,馮逸司也不免為其師父及師兄弟們擔心起來。周恆空對這位師弟深感佩服,當下再無疑問,和馮逸司還有南宮瑜一起調息。
南宮瑜雖在調息着,但馮逸司跟周恆空的對話全聽進耳裡,不禁想到:「難道那位姑娘是剛剛那批人馬的探子?沒錯,很有可能,假如是凌月幫的幫手,有月鏢也不稀奇,或許她以為我們只是路過的人,不想我們上山,因此才阻我和師弟……」想到此處,心中疑慮已解,當下收斂心神,專心吐納,能恢復一分是一分。
三人當中內力最先恢復是周恆空,赤嶺門中他武功僅次於師父和大師兄楊乘護,是赤嶺門的第二把交椅,所以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馮逸司在他恢復不久之後,也好了。周恆空道:「師弟,你武功精進不少啊。」馮逸司道:「哪裡,跟五位師兄比起來還差的遠呢。」又道:「南宮師弟,你還需多久?」南宮瑜此時內力只恢復得七八成,但掛念着山上戰況,於是道:「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走吧!」周恆空和馮逸司互望一眼,均知南宮瑜想些什麼,馮逸司便道:「那好,那我和二師兄在前,你背着熬師弟殿後。」南宮瑜道:「是!」俯身背起昏迷中的敖景軒。
周恆空等人所待的山洞,離寺廟並不遠,只是路途山林茂密,並不適合大隊行徑,故此不論赤嶺、凌月和陳術帶領的隊伍都沒經過此地。然而,這片繁盛的樹叢卻為周恆空四人帶來便利。四人在離寺廟大約一里處就可聽見廝殺聲(三人聽見),於是馮逸司道:「師兄,師弟,你們先在這裡歇會兒,我先去看個究竟。」周恆空和南宮瑜齊道:「師兄(弟),小心點。」
馮逸司來到寺廟附近,便躲身於一棵樹下,一下子就發現寺廟外的情況與自己推想的有些出入,沒想到赤嶺門和凌月幫攜手合作,而不是互相廝殺,再看剛上山的那幫人,仔細一瞧,倒是認出幾個在江湖上稍微有名頭的人,馮逸司舉一反三,便得悉有人想乘赤嶺,凌月兩幫掌門人比武時,無人率領,乘火打劫,而最大的可能做出此舉的就是與赤凌兩幫齊名的三離幫。忽聽馬兒長叫,馮逸司往聲源發處望去,只看見有三人騎著馬往寺廟直衝,那三人與馮逸司有些距離,馮逸司看不清他們的容貌,然而觀察了這麼久也不見師父和大師兄,就知道師父和大師兄肯定是在寺內,敵人的目標一定是他們,馮逸司雖然對嚴飛落和楊乘護有信心,但眼下情勢實在不容樂觀,便迫不及待地趕回去周恆空和南宮瑜身邊,對他們訴說戰況。
得知來者並不是來幫凌月幫的,周恆空和南宮瑜稍稍放心了一些,可聽馮逸司說到師父和大師兄或許面臨危機,兩人又不安起來。周恆空道:「師弟們,我們走吧,決不能讓敵人得逞。」說完和南宮瑜便站了起來。馮逸司拉住了他們衣角,示意他們等一下,然後道:「等等,我們必須先擬定好對敵之策,否則我們貿貿然上去最多也只不過多殺幾個敵人而已。」周恆空急道:「敵人這麼多,能殺多少是多少,我們再不去幫忙,真的就來不及了。」南宮瑜道:「難道六師兄你心裡已想好了對策?」馮逸司道:「不能說是對策,只是如果順利的話。一次能清除不少敵人。」周恆空道:「好師弟,你就快說吧,快急死我了!」於是馮逸司將他所想到的計策說給二人聽。
周恆空聽完後道:「這真的行得通嗎?」馮逸司道:「二師兄,坦白說,我也沒十足把握,不過事到如今,只能賭一賭了。」南宮瑜道:「六師兄說的沒錯,我們相信你,六師兄。」周恆空道:「對,反正橫豎都一樣,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六師弟。好,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馮逸司看到了陳術等人有着類似吸鐵石的棋盤,棋盤又上吸着不少的月鏢後,知道若是能善用,實是良具。由於死傷眾多,雪地上散落着不少棋盤,兩方現下近戰,凌月幫除蕭纖音和王微芸,其餘的女徒弟們都無法將劍和月鏢同時運用自如,因此凌月幫月鏢和用來制止月鏢的棋盤一樣無用武之地。馮逸司計劃先將雪地上的棋盤收為己用,憑周馮二人的輕功絕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散落在雪地的棋盤收走,南宮瑜畢竟還得背著敖景軒,因此在兩人偷收時,只能隱身在樹後,二人把收來的棋盤都拿到南宮瑜藏身處,由他把月鏢全都拿下來,收完以後,就將月鏢平均分給三人,三人再跳到不同的樹上,朝不同方向,用之殺敵。
天下暗器都有自己一套獨特的發放手法,月鏢呈彎月形,更是有一定的難度,所以除了凌月幫的子弟們,外人拿來用作殺敵時,不論是勁道、準頭、位置都不能像凌月幫子弟們一樣,一鏢殺敵。周馮南宮三人也不例外。三人在樹上,俯瞰戰場,輕易的分出敵我,可三人將月鏢拿在手裡時,一時之間也不知怎麼發射,好在月鏢鋒利,不論月鏢哪處擊中敵人,就算不死,也會受傷。
周恆空較心急,想也不想就隨手朝敵人射去,可明明自己瞄準的是對方的後腦勺,月鏢卻插入了敵人的後肩,那人肩上一痛,連忙回頭,卻不知這一回頭,看到的就是自己死前最後一幕,也是一枚月鏢,正中其太陽穴,那人哼也不哼一聲,就倒地而死。說來慚愧,馮逸司見周恆空的鏢沒有擊目標,握在手上的鏢也忍不住向同一人射了出去,可是馮逸司所瞄的是剛剛那位敵人的頸部,沒想到最終亦失了準,不過好在錯有錯著,還是成功地打中了敵人的太陽穴。
南宮瑜見兩位師兄出手,自然而然地也射出了月鏢,不用說,結果一樣,失準,只傷得,殺不成。於是馮逸司同樣又幫南宮瑜補了一鏢,那人連中兩鏢,心中一荒,手中武器亂揮,毫無章法,跟他對敵的凌月幫姑娘乘機就把他給殺了。就這樣,原本說好三人朝不同方向放鏢殺敵,變成馮逸司輔佐周恆空和南宮瑜,只要其中一個被擊中的敵人沒死,馮逸司就補一鏢,有時補了一樣,死不了,另兩人就像有默契般,幫忙補上,有些敵人甚至中了七八枚月鏢才肯向閻羅王報到。
凌月幫的女弟子們一開始不以為意,還道是自己的同門相助,對付敵人。其實不只她們,初時赤嶺門的人也同樣這麼認為,直到過了不久,兩幫的人才終於發現月鏢是由上往下射的,凌月幫的人看到月鏢飛出的手法和敵人中標之處,一下就肯定發鏢之人絕不是凌月幫的師姐妹,而赤嶺門有幾位弟子離南宮瑜等三人的樹較近,抬頭一看到是師兄們出手幫的忙,忍不住歡呼起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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