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來稿】評介鄭明仁《淪陷時期香港報業與「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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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日中戰爭全面爆發的八十週年。四年之後,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攻打香港。香港淪陷期間,有好一些報章仍然堅持出版,包括《華僑日報》以及今天我們熟識的《星島日報》和《南華早報》等。在新聞界打滾多年的鄭明仁先生寫成了這本新書,透過自己在報業中的經驗以及獨家的史料,在其碩士論文的基礎上,填補了香港報業史在三年零八個月的空白。

《淪陷時期香港報業與「漢奸」》書本封面。(出版社練習文化實驗室Facebook Page圖片)

文:謝淏嵐

《淪陷時期香港報業與「漢奸」》這本書的主角,是當年《華僑日報》的社長岑維休。岑維休答應港英政府在淪陷時期繼續經營《華僑日報》,而在日軍的威脅下成為其宣傳機器之一部分,只得在內容上使用編輯和文字手法暗藏反日訊息。戰後,國民政府無法收編《華僑日報》而將其定性為「漢奸報」,而岑維休也因而被通輯,幸而受到香港政府的保護才免於被帶回中國處決的命運。

本書花了許多筆墨在論述《華僑日報》如何在報章的字裡行間隱含著反日的訊息並逃過日軍的審查出刊(雖說是日軍,但負責審查的其實大多是臺灣人)。如果單看《華僑日報》在戰後刊出的自辯文章,似乎使人懷疑:當時的編輯們真的刻意在報紙埋藏了反日訊息嗎?還是事後只為了逃避「漢奸」的罪名才編造出的籍口?不過,鄭先生翻出了當年《華僑日報》的微縮資料,加上自己編採新聞的經驗,告訴我們幾篇在《華僑日報》上刊登的辯解文章並不是狡辯,卻似是真有其事。不過,筆者仔細一看書中所引的「反日訊息」的例子,也不禁對審查者的「認真」程度感到訝異(書裡說是因為臺籍審查員學識不足,對於一些稍為艱深的文字和典故無法理解,故予以批准刊登。不過,會不會是臺籍審查員故意放行?好像也不無此可能)。

鄭先生翻出了當年《華僑日報》的微縮資料,加上自己編採新聞的經驗,告訴我們幾篇在《華僑日報》上刊登的辯解文章並不是狡辯,卻似是真有其事。(資料圖片)

岑維休是不是「漢奸」,有沒有「附敵」,好像也不是讀過本書後得到最重要的訊息。鄭先生想要大家思考的問題其實是:到底「漢奸」是什麼?「漢奸」為什麼會出現?(這麼講當然就不是貪圖富貴這麼簡單)而我們又應該用什麼的態度去看待「漢奸」的現象?北大歷史系教授牛大勇為本書寫的序中有這樣的一段:「面對侵略軍的管制,可以選擇奮起反抗,也可選擇流亡他鄉。但故土難離、忍辱存活,卻往往是多數人的選擇。可是,這多數人的生存狀況和心態,又最容易被歷史所忽視。人們讚頌英勇的反抗,同情顛沛的流亡,卻很少關注在淪陷區的芸芸眾生。 」沒辦法拋棄一切來抵抗,又不想流亡外地,就只能屈從統治者以求生存。將「投敵」的罪名扣在這些人身上,又是否公道?再說,很多人之所以沒有「叛國」,只不過是沒有機會而已。誠如鄭先生在本書結語所言,「因為留在已淪陷的香港不走,因為發表過一些附日言論,被視為『文化漢奸』;而成功轉移到大後方的文化人,或已離開香港的報人,就成為正義的化身」。

必須一提的是,本書其實還有下半部分「文學與歷史的交會」,收錄了鄭先生近年發表的文章。筆者特別注意到其中有一篇記者對鄭先生的專訪,集中討論前輩的藏書嗜好。有人說,到朋友家作客,一定要觀察他的書櫃,便可以知道對方是怎麼樣的人。收藏舊書,需要學養、品味、見識。鄭先生藏書極豐,甚至還擁有一個書室。像他這樣的藏書家,寫的書和文章自然也是有水準保證的。不過說到買書,記者提到兩個比較實際的條件:時間和閒錢。身為窮學生,筆者看看桌上的錢包,又看看手頭上的功課作業,只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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