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喜歡買衣服，到擁有自己的服裝品牌，對193而言，似乎是一條順理成章的軌跡。193的個人服裝品牌Narcissism以「自戀」為名，但自戀這個詞放在193身上，卻從來不是一個貶義詞，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生存哲學。從入行前擔任時裝買手累積對市場的敏銳度，到遠赴英國修讀心理學了解人性，這些看似截然不同的經歷，最終都化作他創立Narcissism的養分。對他而言，經營品牌絕非玩票性質，Narcissism不單是一個分享個人審美的Lifestyle brand，更是他將時尚執念與那份恰如其分的自戀，完全具象化的一場實驗。

由心理學到Narcissism自戀

未入行之前，他已萌生創立個人品牌的念頭：「一來可以將自己鍾意的風格分享給他人，二來以我的身高其實買衫亦不容易，買日牌的話往往都會太闊或太短，連長褲都變成八分褲。所以想創立一個真正是自己喜歡風格的時裝品牌。」

193在英國修讀心理學的背景，直接催生了品牌名字「Narcissism」（自戀）。在世俗眼光中，「自戀」往往帶有貶義，「自戀走到極端，某程度上就是目中無人。」

但他對這個詞另有解讀，因為在演藝圈，自戀是生存的必需品：

自戀其實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每個人其實都需要自戀。尤其是我們當藝人的，你不自戀、你對自己沒有信心的時候，其實你做不出什麼成績來。

「當然，自戀是很難拿捏的。如果你的自戀太大，就會變成自負、自大，人家會討厭你。那其實就叫『自戀型人格障礙』。但你拿捏到的話，你的人生、事實、興趣等各方面，其實都可以提升一步。」

他毫不避諱地表達對這個詞的喜愛。「外面覺得我自大，但我知道自己不是。我自己知道追緊一個目標，知道那個限度。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戀，所有人都有自戀。分別只是：自戀有多大。」

除了讀心理學的經歷，入行前擔任時裝買手（fashion buyer）的經驗，亦為他經營品牌打下了基礎，怎樣跟品牌談判、寄賣（consignment）還是買斷、是否做獨家（exclusive），以至每個尺碼與顏色的入貨比例，他都要計算清楚。

「以前真的是，就算做 fashion buyer 的時候都學到很多東西。究竟什麼 size 買的人多，什麼顏色好賣。你知道有些顏色，粉絲認投都好，十件八件已經算多；有些你就要做幾十件，例如你知道黑色是穩陣的。」又例如紅色好看，但一般人未必易接受，因此在生產時會將大眾偏好的黑、白、灰、深藍色用來「保底」，再與較搶眼的鮮色按比例分配。

「近一年交了很多學費」

起步階段，他選擇了成本相對可控的T恤。「T恤成本只有幾十元，不算高，但利潤不錯。你用不多的數量也可以試。當時是先試版，不好用的就不要。」從成立首個品牌Lilaboc初期摸索，到後來聆聽粉絲意見加入帶有「cute」味道的圖案，再逐漸演變成迎合打卡文化的Lifestyle Brand，以至今日再另創專注於時裝潮流的品牌Narcissism，193心裡的品牌藍圖越見清晰。

但落場實戰難免要「交學費」，193苦笑分享：「我們想做一些hero item。例如以前看 A Bathing Ape有自己的迷彩pattern，Clot有自己的絲綢荊棘紋，所以有一天也想要有自己的pattern。於是我就設計了一個玫瑰花迷彩的模樣，開頭反應很好，在Complex Con時甚至將一整輛車包膜成迷彩，很多人被吸引過來影相。」

但回過頭來，迷彩單品的銷量卻不好，因為不易襯，結果積壓了存貨。這次教訓讓他明白，耀眼的設計未必能轉化為日常穿着的銷量。「其實不是要做得很搶眼才行。」

而市場反應往往出人意表，又例如他出過一款淺色網料hoodie，本來只保守預計只可賣一百件左右，結果卻被瘋狂搶購；而早前推出、fake print技術印製的世界盃英格蘭與法國球衣系列，食正世盃帶動的Blokecore熱潮，銷量同樣遠超預期。「現在還在學習階段。原來不是你覺得好看，就是每一樣東西人家都喜歡。真的要留意多一點市場。」

每一件存貨、每一次斷貨，都是他仍在不斷學習的商業實戰課堂。

再沒有人人都跟的「潮流制服」

由買衫走到造衫，193眼看現今香港男士的衣著愈來愈多元化，Y2K、短版T恤、低腰寬褲大行其道，但百花齊放的背後，他亦覺得大眾好像失去了對時裝潮流的高要求；而今昔對比下，香港亦再也沒有了具號召力的Fashion Icon。

「這跟我們以前的年代很不同。以前你問是不是潮流？個個都跟着陳冠希那樣穿，或者大家都穿日本潮牌、例如MMJ（Mastermind Japan）和Neighborhood的破爛牛仔褲；Visvim的FBT、Christo拖鞋款；Clot的唐裝和Bape的鯊魚頭Hoodie等等。以前有人會笑人『潮流制服』，說我們那些人就是那一個樣，但起碼有潮流制服，起碼有東西給你跟。你先不要說那些是不是真的很好看，但起碼真的有一個潮流在那裡。但現在，卻好像沒有了這一回事。」

193感嘆，以前的潮流是一群人、一個文化階段的集體認同，但現在再沒有這種景況。「那些人為什麼現在不這樣了？我們也想過，是沒有了 Fashion Icon。香港你很難再想起哪個人可以是Fashion Icon，可能有人跟GD，可能有人跟Cortis，但再也沒有『潮流制服』，再沒有一個真的很酷、大家認同的人。」年輕人各自為政，這也讓做品牌的人需要花更多心思去捕捉散落的群眾。

夢想Justin Bieber和Ye穿上自己的設計

雖然香港缺乏公認的潮流Icon，但在國際舞台上，193心中仍有兩位神枱級人物，Justin Bieber與Ye（Kanye West）。

對於近年的低腰與短版熱潮，193歸功於他們的帶動。「Ye寫出來、穿出來的，也可以做到cropped那樣，肩可以再闊一點。其實這個低腰的trend，不是他製造出來的，但他帶出來，就hit。」

當被問到最想誰穿上Narcissism的設計時，193流露了他的終極目標，就是衣服交到Justin Bieber和Ye手上。「我一直希望有一天，可以把我的衣服交到 Justin Bieber 手上，還有另一位就是Ye。我希望有更直接的方法。我想見到的是那種真的會穿、會喜歡的人。我覺得他們會喜歡。」

明知Ye只會穿符合自己美學的自家設計，193將希望寄託在Justin Bieber身上。「我覺得他真的很夢幻。為什麼一套潮流可以跟音樂連在一起？他的音樂品味就是潮流人生。我們想着，如果能做到就好了。」這份對於時裝與音樂結合的憧憬，正推動著他在品牌的試錯與成長中，繼續尋找那份屬於自己的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