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社會流傳一句俗語「投資不過山海關」，其意義最近也因為中國中誠信集團創辦人毛振華，日前公開指控黑龍江官員藉故刁難並侵吞他的土地而得到廣泛迴響。東北的經濟及經營環境，亦因此再度引起社會關注。「投資不過山海關」是對是錯？毛振華事件或可作為驗證這句話的一個有力例子，而且在一段時間內，這情況似乎也難以改變。

山海關是指中國明朝修建的軍事工程、長城的一個關口，山海關外就是中國東北地區。「投資不過山海關」 的含意就是，民間資本在其他地方都可以考慮投資，唯獨不要考慮去東北，無數個經驗證明，那很可能會血本無歸。

而在黑龍江尚志市投資「亞布力陽光度假村」的商人毛振華，很可能就是「血本無歸」的其中一個例子。

商人「呼怨」　官媒提醒東北地區改善營商環境​

在黑龍江尚志市投資「亞布力陽光度假村」的毛振華，日前在網路公開一段自己站在度假村雪地上「呼怨」，控訴「亞布力滑雪旅遊度假區管理委員會 」的短片。

毛振華稱，自己先後投入20多億元人民幣，但始終未能營利；又在影片中說，地方執法機構動不動就來「威脅」他們，天天找麻煩，非法侵佔他23萬平方米的土地。「他就以為他們是天，他們是政府，但是他也是個企業，他們打著政府的幌子，非法的奪走我們民營企業，讓我們外來的在黑龍江嚐到了苦和難，黑龍江如果不把這樣的敗類清除，怎麼搞得起來呀！」

事件引起網民熱烈討論，中國地產商人潘石屹亦在社交媒體稱，毛振華喊冤是為社會進步；另一位投資企業家則表示「東北振興難度大啊」。 連官媒《人民日報》海外版微信號「俠客島」亦發表評論，提醒東北地區要改善營商環境，不能讓「投資不過山海關」的說法變成現實。

「官本位」思想深入東北社會​

這個事件中，毛振華是「扭曲事實」，將自己裝扮成一個弱勢者，還是亞布力管委會「開門引資，關門打狗」？其實在當下已經不重要。在今天東北三省經濟出現「斷崖式」下滑，再經過此事件發酵，「投資不過山海關」似乎再度得到證實。值得一提的是，在網民對毛振華事件的評論中，被點「讚」最多的一條是「『投資不過山海關』是血和淚寫出來的7個字」，也反映著這句話已是中國社會的一個「共識」。

從2014年開始，東北三省經濟快速下滑，黑龍江、吉林、遼寧三省的經濟增速分別是5.6%、6.5%、5.8%，在31省份中GDP增速排行後五位。三個省平均6%的增速比全國平均增速低1.4個百分點。以至於2015年年初，總理李克強不得不急率11名內閣部長親赴東北「督戰」。在3個月後，2015年7月16日至18日，習近平又在吉林調研並專門召開座談會強調，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已到了「滾石上山、爬坡過坎」的關鍵階段。

時至2016年初，黑龍江在兩會期間更爆出「欠薪門」，龍煤集團旗下雙鴨山礦業集團八大礦區數以萬計的工人及家屬走上街頭遊行，稱他們的工資已被拖欠半年以上，舉起「我們要活著我們要吃飯」、「共產黨還我們錢」等標語抗議。

2017年，數據顯示東北經濟開始出現起色，但能否持續仍是未知之數。更何況，經濟下滑只是表象，東北真正的問題是被官僚氣息困擾。人員臃腫導致組織結構複雜，「人浮於事」的情況嚴重，更關鍵的是觀念上，「官本位」思想嚴重，「官就是天，政府就是天」的思想深入東北社會的骨髓，從政府事業單位的人到普通民眾。相比中國絕大多數地區，在東北使用正常手段經商、享受政府服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從辦理個人證件到應聘工作，似乎所有事情的處理都有「後門」可走。

發改委：有差距就要改

回到毛振華事件。今日上午，國家發改委東北振興司司長周建平稱事件「只是個案」。他提到，東北的營商環境在這幾年有很大改進。以遼寧省為例，當地成立了全國首個營商環境管理局，又通過全國第一個就營商環境加強銀行管理的一項條例。「所以哈爾濱也好，黑龍江也好，吉林也好，應該講是和自己縱向比有很大的改進。」

不過，周建平也承認，和其他地方比較的話，東北還是有差距，「就是你看和誰比，參照系很重要，和自己比在進步和橫向比要改造不足，有差距就要改。」這意味著，改變「投資不過山海關」的觀念，似乎仍需要一段時間，而要填補這差距也實在不易。最大的挑戰，是如何將現代治理的思維灌入到社會的骨髓中，是「現代化」與「官本位」的根本之戰，若此問題不能根除，「毛振華」將會最終離開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