煒烈專訪1|與電視台猛人反面 受傷險死0關心:佢喺度我唔會返去

撰文:黃梓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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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烈入行至今超過50年,初入行已經試過拍戲受重傷,昏迷後送院,但竟然真心換狠心。他曾淡出演藝圈,試過移民,又做過夜總會總經理,被人問候全家還要鞠躬道歉。後來,認識了他的一生摯愛,卻要見證她受癌症之苦,陪伴著走最後一段人生路。

在許多人的記憶裡,煒烈是那種「富貴人家」出身的小生,但他一坐下來就搖頭否認。 「那些資料是錯的,我出生在黃大仙的貧民區,那裡當時叫康樂新村。那時是一片荒蕪的爛地。」1951年出生的他,在三百呎的石屋裡長大,門前有田,各家自掃門前雪。後來家境轉好,搬到北角「小上海」麗池,那裡曾是全港最有名的夜總會區。

煒烈赴洋留學的相片。(受訪者提供)
煒烈赴洋留學的相片。(受訪者提供)

1973 年,煒烈因為與同學「輸賭」鬥氣,報考了無綫電視(TVB)第三期訓練班,當時與他一起參加的還有甄懋強。煒烈在幾千人中經過四輪面試脫穎而出,後來被蕭芳芳相中拍攝電影《跳灰》,電影大賣,隨即轉投麗的電視。

為戲亡命,卻換來冷漠的對待

故事的轉捩點,發生在 1970 年代。那時煒烈在麗的電視拍攝經典劇集《大丈夫》,其中一幕飛車戲,差點成了他的遺作。「我當時暈了,四十多呎這樣跌下去。」煒烈回憶起那場意外,語氣依然平靜,但細節卻驚心動魄。當時他設計了一個六呎跳板,原意是利用衝力讓電單車後輪著地,這樣人就沒事。但現場配合出了差錯,「我的原意是,如果那個位置準確的話,我一加油跳出去,那部車是頭上去、尾輪下去的,那我就沒事了。但是王鍾哥的位置遲了,位置不對,我被迫要扭出去。」

那一扭,讓他連人帶車從兩層樓的高度直接栽進水裡。「抽不起車,衝力不夠,就這樣下去了。跌裂了胸骨。」

煒烈拍攝劇集《大丈夫》,其中一幕飛車戲。(《大丈夫》劇集截圖)
連人帶車衝落去。(《大丈夫》劇集截圖)
但由於唔啱位。(《大丈夫》劇集截圖)
所以發生意外。(《大丈夫》劇集截圖)
讓他連人帶車從兩層樓的高度直接栽進水裡。(《大丈夫》劇集截圖)
當場暈了。(《大丈夫》劇集截圖)

煒烈醒來時,發現自己並不在病房,而是被隨便安置在醫院走廊。「他當我是普通人,住在伊利沙伯醫院的走廊,找一張帆布床,擲到路邊那裡。」 甚至因為受傷嚴重,大埔醫院一度不敢收治。 最讓煒烈不忿的是,這場意外被視為工傷,公司卻以「合約不包看跌打」為由拒絕理賠那一千多元的醫藥費。當時《大丈夫》的編劇是麥當雄。「我為他跳海,他入醫院沒有來探望過我。完全沒有關懷過我。」 烈哥更坦然:「佢喺度我唔會返去。」

著名的編劇麥當雄! (FB照片)

這件事讓煒烈徹底看透:「我直接踩上去見黃老闆(黃錫照),我不經任何部門。」當時他叫總監梁偉民做「爺爺」,他只求一件事:解約。他不要賠償,他要的是尊嚴,「我沒心機在公司做。」

為了一口氣,也為了那份戲癮

煒烈離開麗的後加盟佳視,但佳視轉眼便倒閉,不過煒烈多出路,又拍電影,又登台唱歌,但最後竟然重返亞視。煒烈重返亞視的契機,與其說是為了生計,不如說是為了「出一口氣」。當年他因為拍飛車戲受傷卻被冷待,憤而離開;多年後,當他得知當初令他心寒的監製麥當雄已經離開亞視,他的心結才終於鬆開。

當時監製李元科主動致電邀請他:「煒烈,有沒有興趣回來?我現在籌拍一套劇叫《局中局》。」 李元科深知煒烈在酒廊唱歌的才華,開出了極具吸引力的條件:除了演戲,還要他包辦主題曲和插曲 。

「總之麥當雄不在我就回來。」 這句話煒烈說得斬釘截鐵。當時煒烈除了有登台唱歌,在尖沙咀經營著全九龍最大的「新城市餐廳酒廊」,身為管理者兼駐場歌手,收入遠比當藝員高。但他坦言,重返電視台全因:「因為喜歡演戲,而且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唱主題曲。」

煒烈開始登台唱歌,全靠家燕姐帶挈。(受訪者提供)
煒烈當年一晚都唱一至兩組。(受訪者提供)
已經搵到幾百蚊,當年算好多!(受訪者提供)

回巢後,煒烈迎來了演藝生涯中多個令人深刻的角色。最讓觀眾津津樂道的莫過於《我和殭屍有個約會》中的「御命十三」。那個金髮、紅衣、妝容誇張的經典造型,竟是他與編劇陳十三共同設計出來的。為了祭月那場戲,他在坪輋拍了七晚通宵,在不斷爆破的煙霧與爽身粉中被打得全身發白。

「御命十三」的造型。(《我和殭屍有個約會》劇集截圖)
祭月一場戲拍了七晚通宵。(《我和殭屍有個約會》劇集截圖)

此外,他在亞視時期也與尚未大紅大紫的甄子丹合作了《洪熙官》與《精武門》。即便拍攝極度辛苦,但他對甄子丹的專業與為人依然充滿欣賞。一直維持到2001年,煒烈再度離巢,移民新西蘭。

煒烈在《洪熙官》飾演「馮道德」。(《洪熙官》劇集截圖)
煒烈在《精武門》飾演「方蓋天」。(《精武門》劇集截圖)

被鬧祖宗十八代,還要賠罪鞠躬

過了新西蘭,卻因移民政策改變令煒烈回流香港,但他沒有重返演藝圈,而是去了夜總會做總經理。在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這位曾經的小生收起鋒芒,學會了什麼叫「萬事以客為尊」。「真是被人指著祖宗十八代罵,賠罪鞠躬。」當時他已薄有名氣,很多人都認識他,但他依然得站在那裡讓醉酒客指著鼻子痛罵。「你沒辦法不忍,因為打一場架,你這場子就散了。客人是衣食父母,是給錢養你們的人,就算罵你,你只能笑。」

在那裡,除了辱罵還有引誘。許多女孩想找依靠,但他始終堅持「喺度食,唔好喺度痾」的底線。不過,每晚飲酒其實一直消耗自己的身體,碰巧一位與煒烈識於年少時的老闆,見他日子過得不容易,於是便叫煒烈放棄夜總會的工作,跟他搵食。自此,煒烈開展了人生的下半場。

更多足本內容,請留意《香港01》YouTube頻道晚上6點半的《由零說起》-煒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