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諗我都係適合慘㗎。」陳瑞輝（Frankie）這句話聽起來像玩笑，更似是《IT狗2.0》中Never會講的對白，然而也是他近年慢慢找到自己的答案。相隔兩年推出新歌《是日戀愛》，他決定做一首徹底的慘情歌，不是因為想刻意悲傷，而是在《W.T.F.》唱過《生還者》和《絕》後他慢慢確立到自己定位，直言：「兩首嘅Feedback我都覺得好好，咁不如自己真係做一首試下。以前嘅我好想令到大家好開心，但係有心就無力嘅，做唔到真係好令到大家開心嗰樣嘢，但係反而《W.T.F.》唱一啲慘情歌，大家又好有共鳴。咁我又覺得，令到大家有情緒嘅抒發，或者一個思想上嘅同溫層，都係一件好事。」我們從小到大都聽過太多「要開心啲」、「唔好諗咁多」，但現實裡，悲傷很多時並不會因為一句安慰就即時消失。比起急著要把人逗笑，有時有人願意溫柔地陪你度過悲傷、告訴你絕非一個人，反而是一種更貼地實際的安慰。
除了講到對悲傷的理解，訪問中亦延伸到Frankie的戀愛觀。MV中的男主角覺得自己配不上女生，於是選擇離開；Frankie坦言，若現實中遇到同樣情況，他也可能會走。問到為何不選擇努力令自己變得更好，繼而配得上對方，Frankie就說：「我自己變得更好去配得上佢，如果係我變得更好嘅，咁嗰個係咪仲係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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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F.》後找到慘情定位　由想令人開心到陪人度過悲傷

陳瑞輝（Frankie）相隔兩年推出個人第二首單曲《是日戀愛》，講到在首支Solo作品《皮思苦》後，是否需要再三爭取才有機會出歌，他指自己一邊爭取、一邊增值自己：「去搵下究竟自己真係想出乜嘢題材嘅歌，所以都差唔多，爭取爭取又搵下搵下，又爭取又搵下，咁就差唔多，我覺得而家出歌係一個好好嘅時候。」

《是日戀愛》是首慘情歌，某程度上亦是Frankie近年經歷舞台、演唱會與自我探索後得出的答案。過去他未必清楚自己要唱甚麼，也未遇到一首「我係要出呢首喇！」的歌，直到兩次《W.T.F.》演唱會中演繹《生還者》與《絕》獲得正面迴響後，才慢慢堅定地確定自己想走的方向：「兩首嘅Feedback我都覺得好好，咁不如自己真係做一首試下，大家係咪真係鍾意我走呢個路線，我又覺得呢個路線我唔抗拒，我覺得都幾啱我自己嘅。」

這種「適合慘」的發現，對Frankie來說不只是音樂方向，也是他重新理解自己的過程。以前的他，很想令大家開心，但有時會覺得有心無力，但慢慢地他發現，原來悲傷也可以是一種陪伴，比刻意要令人開心引發更大共鳴。他形容：「以前嘅我好想令到大家好開心，但係有心就無力嘅，做唔到真係好令到大家開心嗰樣嘢，但係反而《W.T.F.》唱一啲慘情歌，大家又好有共鳴。咁我又覺得，令到大家有情緒嘅抒發，或者一個思想上嘅同溫層，都係一件好事。」他更笑言，拍完MV第一Take後，見到自己呼天搶地發脾氣，已馬上跟經理人阿Yu說：「我諗我都係適合慘㗎。」對方也回應：「係呀，你適合慘㗎。」於是他便決定以慘情歌為自己定位。

主動向恆仔提出改MV結局　舞台劇令他變得從容敢話事

《是日戀愛》MV由恆仔@ToNick執導，講述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男主角因為視力問題，覺得自己配不上女友，選擇悄然離開，最初恆仔構想的結局，是男女主角在斑馬線越過後便完結，交代男主角知道女生過得好便足夠；但Frankie希望在這份悲傷中加入少許留白，遂主動提出自己對結局的想法：「最尾傾完之後呢，女主角就一個回頭，究竟佢係見到我吖？定係覺得有啲嘢喺度吖？定係佢會唔會跑返轉頭吖？咁樣呢個就交畀觀眾嘅留白。」他坦言因為這首歌太慘了，他不想「慘到盡」，所以想留點美好的幻想空間予觀眾：「觀眾自己消化，佢覺得係美好嘅，咁佢就係美好㗎喇。」

過往Frankie曾形容自己不太夠膽話事，但今次他能夠主動提出對MV的想法，與近年演舞台劇的經歷也不無關係，從《大象的告別式》到《小男人周記》，舞台劇的明快節奏、低容錯率和即場反應，使他一步一步打開自己，慢慢學會與觀眾交流、在眾人面前表達和打開自己。而《W.T.F.》對他而言也是一次很重要的改變：「我覺得我個人表達到自己嘅時候，係最從容、最自在嘅時候，可能就係人哋想睇到最係我嘅時候。我覺得《W.T.F.》都可以幫我，經過嗰次嘅經歷，搵到何謂自己可以從容。」

MV崩潰發人生最大脾氣　現實中善忘很少動怒

MV中Frankie哭得撕心裂肺，其中一場更要由甜蜜視像對話，瞬間轉到下一秒的崩潰發脾氣，對平日甚少表露憤怒的他來說，是一次極大挑戰，因為他從未試過發這麼大的脾氣：「一來我未試過發咁大脾氣，二來就係個情緒要無啦啦好開心、好開心，跟住下一個shot就要拍你好唔開心、發脾氣，仲要係真係發脾氣嗰隻發脾氣，掉哂嘢呀，揈開哂啲嘢呀，咁樣發脾氣！咁真係要成隊Crew停一停，我諗停半首歌嘅時間，俾我醞釀下個情緒先至可以繼續拍攝。」

現實中的Frankie也不是一個習慣發脾氣的人。問到若有憤怒或不開心時如何抒發，他的答案很簡單：「冇呀，打下機㗎咋都係。我最多就係喺屋企，喺屋企最多做抒發呢個活動嘅呢，通常都係睇下片呀，或者成日都開啲日本動畫睇，差唔多而家App上面嘅每一套我都有睇過下，通常都係放工，返到屋企好攰，冇嘢做要回氣，跟住就求其撳啲嘢睇下，睇睇下之後個人就返咗嚟。」出名記性差的他笑言，自己記性有限其實也是一種幸福，善忘反而幫他度過很多情緒關口：「我成日都會唔記得嘢嘅，咁我嘅善忘係幫到我喺呢個位爭取咗唔少嘅力量，做少好多嘢。」

當下當然會有憤怒，但對Frankie來說，那些情緒往往來得快，散得也快，所以他會先深呼吸，讓自己冷靜，暫時不去想那件事，過了一會便能用客觀角度去看同一件事，之後再打陣機已忘記了。

從小習慣自己搞掂　不輕易向人求救

Frankie自言由細到大都是「乜都自己搞掂」的人，很少主動找人傾訴或求救：「但係如果真係做到呢一步呢，我就覺得件事真係好嚴重，同埋自己都搞唔掂，先至會做呢一步。」這種性格，與他的成長經歷大概也有關係，Frankie初中時父親離世，自此以後，他更不想令人擔心自己：「好多事都自己搞得掂就自己搞掂啦，有啲咩問題就自己搞掂先，真係搞唔掂喇，先至搵人，但係搵都未必係搵最親嘅，都唔想佢地擔心。」

不過，他強調這不代表最親密的人進不了他的世界，儘管他未必會第一時間向家人或伴侶求救，但仍然會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狀態，只是總會選擇講一個修飾過的版本，以免對方過分擔心：「唔搵佢求救啫，但係唔會唔搵佢講嘅。咁但係……講嗰陣就梗係講個好少少嘅Version畀佢地聽啦，就冇咁擔心啦，『我搞得掂㗎喇。』跟住轉頭可能就搵個Friend，『哎呀，搞唔掂呀！』」

越大件事越學識冷靜　世界觀格格不入自覺可貴

Frankie其中一個代表作，是拍《全民造星》時落淚的黃金畫面，獲花姐、寶姐等幕後大讚靚仔，ERROR出道作《404》都提到「Frankie得滴眼淚100分」。雖然他隨便哭一哭已是靚仔如MV級數，但現實中他卻很少哭，因為在他看來，哭除了抒發情緒之外，並不能解決問題：「有問題嘅時候就要解決咗佢㗎嘛，但係你又喊，咁即係將嗰個問題留咗喺度冇解決囉。你喊，你情緒又牽引咗唔知去邊，又創造咗另一個問題，所以通常我覺得越大件事發生，我就越會冷靜。」

若要他回想現實生活中上一次喊得很厲害，答案竟然要追溯到小學六年級！這件事影響大到至今記憶猶新，他憶述：「嗰個Image好大呀嗰件事真係，小學我記得嗰陣六年班，嗰陣我係一個搭校車嘅，我係一個車長嘅身份嚟㗎，咁我梗係要做啲好嘅品行畀人睇啦，但係我有一日呢，就衝落去放學喇，喺班房出嚟喇，衝落去搭校車嗰陣呢，唔小心跳咗級，跟住就畀嗰一層嘅Prefect罰咗，唔知寫手冊定乜嘢，嗰下我係覺得『佢又有跳，我又有跳……淨係搞我？』跟住就好唔開心囉，小學嘅思想係咁，真係好唔開心，嗰日我記得我返到屋企冚埋個被竇自己喺度喊，『哎呀，好慘呀，好慘呀！』但又冇同阿媽講。」

MIRROR兄弟常說Frankie看世界的角度與別不同，他自己也認同，有時大家的想法未必能完全融合，例如別人給出「雞」與「鴨」兩個選項，很多人會自然走向雞的一邊，但他卻會說自己選擇「鵝」，十分「跳tone」，幸好隊友都明白，也懂得把他拉回來，又能繼續對話。不過他又不會因此覺得自己與旁人格格不入，並說：「我覺得幾好喎呢樣嘢，因為我睇到啲佢哋個個人都睇唔到嘅嘢，咁我覺得呢個係我可貴嘅地方。」

舒文為他找到最好聽聲音　讚對方有耐性冇審美疲勞

《是日戀愛》由舒文監製，Frankie曾形容，經舒文調教後，他從未聽過自己唱歌可以如此好聽，原來對方在正式錄音前，已不斷試他的聲線、音調，讓他用不同感覺演繹同一段歌詞，直至找到最適合他的聲音：「我覺得舒老闆好犀利，佢無審美疲勞，佢好知道自己喺我身上要搵到一把咩嘅聲音，我自己都唔知做咩嘢嘅時候，佢就搵到！嗰一下都係『啊，好聽喎！』」

外界或會好奇，舒文會否很嚴厲？Frankie卻毫不覺得那是責罵，更說：「對於我嚟講舒老闆嗰隻唔係嚴厲，我覺得舒老闆佢好畀個心出嚟，好耐性咁去教我，因為如果舒老闆脾氣上容忍唔到我，我覺得佢唔會肯同我講咁多，你要做啲乜嘢、你個方向係啲乜嘢、你仲爭啲乜嘢……『你冇咗啲乜嘢喎，你冇咗條女喎！語氣唔得呀、語氣你要再慘啲，或者再掛住多啲……』我覺得既然舒老闆都咁有心，同我講好多呢啲嘢，我真係冇take過任何呢啲嘢成為一個責罵。」

錄音時當然有壓力，但那份壓力不是來自舒文，而是來自自己，Frankie說錄音前A&R同事都有問他對住舒老闆會否很大壓力，他說壓力很大，因為好像怎樣做都無法達到舒老闆要求，但他不斷提醒自己必須虛心學習，也感謝舒老闆的耐性。他又補充：「嗰個壓力係一個好恆常會出現嘅感覺，我覺得唔係壞事，呢個壓力係幫到自己去做更好嘅一個壓力，我覺得唔係負面嘅嘢。」

與舒文合作是天意　最大得著竟是中文理解開竅

整個錄音過程中，Frankie覺得自己最大得著，竟然是對中文理解開竅了，這個答案聽起來一貫另類，卻很符合他的人設。他解釋：「舒老闆同好多前輩合作過，容祖兒、陳奕迅，佢哋都對用字嗰個字係咩感覺、用咩語氣都好執著，同埋亦都好有見解，所以我喺呢啲位其實個得著係最大嘅。一直以嚟我對中文字嘅根基都唔算係特別深厚，我唔知道原來一個字可以有幾個唱法，真係好似做戲咁，有幾個做法去令到嗰件事有唔同嘅層次，咁我呢個真係今次非常受教。」

原來舒文今次是首次跟MIRROR成員合作，而Frankie選擇找他監製慘情歌也並非偶然，似乎是天意：「我之前嗰首係比較輕快嘅跳舞歌，而一啲慢啲嘅慘情歌，喺我嘅音樂世界認知上嚟講，舒老闆都真係好老行尊，好適合同埋好有知識去做一首咁嘅歌。咁所以我自己個心入面，都係Top嚟㗎喇舒老闆，跟住再同A&R嘅同事傾，再畀咗個Demo Lokman（楊樂文）聽啦，Lokman同埋A&R同事竟然都有講到舒老闆呢個名！咁就不如真係試下啦。」

戀愛中愛Deep talk　倘若覺得配不上對方會離開

《是日戀愛》MV中，男主角覺得自己配不上女生，最終選擇離開。Frankie表示現實中未試過類似情況，但若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他認為自己大概也會走，問他是否說得上不拖泥帶水的人，他再次表示自己「好跳tone」：「可能無啦啦就同佢『走喇，bye！』」如此斷崖式分手，似乎會傷透對方的心，問到為何不選擇努力令自己變得更好，繼而配得上對方，Frankie就說：「我自己變得更好去配得上佢，如果係我變得更好嘅，咁嗰個係咪仲係我呢？如果係真係要變得更好，咁不如我再變得更好先繼續啦，我自己會係咁諗。其實男女嘅關係睇下適唔適合㗎啫，咁呢個階段，我哋係適合嘅，咁如果我step up咗，你又step up咗，咁嗰個階段適唔適合呢？咁都係唔知㗎嘛，都係一個問號嚟㗎嘛，你冇得話我哋一齊成長，一定係啱㗎嘛段關係。」

其實他也並非完全不溝通的人，他笑言如果是自己，至少會留下很多hints，可能寫張紙仔，讓對方知道一點端倪，這種聽起來像是隨時會「人間蒸發」的做法，令記者都不禁驚一驚，Frankie隨即補充，若只是日常相處中步伐不一致、性格不太合，他其實會Deep Talk溝通解決：「我係好鐘意Deep Talk嘅人！」並重申：「唔會咁跳tone嘅！」

未敢諗開個唱　渴望把歌曲送給悲傷的每一位

最後，講到Solo Concert會否成為下一個目標，他坦言暫時未會，畢竟現時只有兩首Solo歌，所以距離個人演唱會還是一段很長的路，然而他感謝大家聽完他唱《絕》的鼓勵，也給了他很大信心，並想跟支持自己的朋友說：「上次好似唱完一首歌就釋懷咗好多咁樣，所以都希望可以藉住今次嘅新歌《是日戀愛》，大家聽完之後，將大家嘅唔開心同埋悲傷都『hur』哂出嚟就好。呢首歌主要係送畀皮寶寶，亦都係送畀悲傷嘅每一位，希望大家早日康復，開心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