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穎專訪|出書被要求造新聞鬧前隊友 北上遇恐怖經理人裸照威脅
入行25年,傅穎(現名:傅寶誼,Theresa)受盡酸民狙擊。她日前在《香港01》「由零說起」專訪中,自言其實並沒有大家想像中堅強,高冷的外表,只是她為自己塗上的一層保護色。傅穎坦言,回看過去找不到哪一件事是最委屈,因為「全部都挺委屈的」,過去的經歷對她而言「簡直黑暗」。而面對種種委屈,她腦海曾無數次閃過想不開的念頭,直至近年皈依佛門才真正學會活在當下。另外,傅穎還親解當日「講粗口打冷震」原因,及剖白被嘲「吃了屎的女孩」的真實感受。
遭金牌大風提告 揭得罪TVB內情
2009年,在傅穎身上發生了不少事,其中一單一定是與前經理人公司金牌大風的合約風波。她說當時被金牌大風的高層召回公司洽談,當時一名男高層與一名女高層直接了當地對她說:「Theresa,我們未來不會再投入資源捧你了。」並表明接下來公司會捧其他藝人。傅穎眼見合約還有一年半,便主動提出提早解約,對方當時亦一口答應,令她一度覺得高層「深明大義」。怎料翌日各大報章頭版竟是「Theresa得罪TVB,金牌無條件解約」。傅穎看到新聞後感到非常愕然與百思不得其解。在諮詢姐姐及律師朋友的意見後,她於翌日向公司發信表示「接受解約Offer」,結果此舉激怒了公司男高層,對方隨即發信揚言要告她,事件最終鬧上高等法院。
對於「得罪TVB」一事,傅穎透露起初以為是公司無中生有編造出來的,但後來她親自接觸到TVB高層後,才證實自己真的得罪了對方。原來TVB經常找她做訪問,惟當時負責電視台宣傳的同事可能私事繁忙而沒有帶她出席,亦從未向她提及相關邀約。得知真相後的傅穎直言感到十分抱歉,並不停向TVB方面道歉。
轉投星皓發展不似預期 出書被要求罵前隊友
而在官司期間,不少公司主動接洽傅穎。她坦言當時抱著「跟第一個老闆談完,再跟其他老闆談好像不太好」的單純想法,在見了第一間公司(星皓娛樂)後便決定簽約。然而,進入新公司後,現實卻與想像大相徑庭,更發生了許多令她崩潰的事情。
傅穎回憶道,當時她與出版社合作出書,本與公司無關,但老闆想她能有更多曝光,於是同事向她提出更改新書內容,要求她寫文章「罵前隊友」。傅穎直言當刻是瘋了,在公司大吵大鬧、痛哭拒絕,直言:「我不可以做這件事!因為那時負責媒體宣傳的同事,是覺得在我身上是可以擺很多很衰的新聞。」傅穎曾質問媒體宣傳同事「為什麼?」,對方的回覆是:「你這個新聞在誰的身上是不行的,但在你身上可以,因為你受到囉!」傅穎無奈表示外界以為是她喜歡故意製造新聞,卻不知她只是被動,因此一直承載住「負穎」的稱號。雖然如此,她表示在星皓娛樂期間亦曾推出過如《加加夫人》等一些很不錯的作品,當時更成功邀請韓國排舞師排舞,這方面她至今仍非常欣賞。
「驚」歷黑白顛倒:覺得全香港人都唔鍾意我
到了2011年,傅穎的事業與感情遭逢毀滅性打擊。她形容外界看到的只是「冰山最頂那一點」,海底裡還有更大一部分是大家看不到的。那一年,她深刻體會到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黑白顛倒,「雖然現在很多人說黑白顛倒,但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其實是很難感受那一刻的震撼。我想在我人生中,有兩個詞彙是我比較深刻,其中一個便是『傅穎死狗道歉』。」傅穎直言這已經上升到人身攻擊與侮辱的維度,意圖透過打壓來摧毀她的自尊心。
在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壓力下,傅穎陷入情緒低谷,差不多有三個月的時間沒有離開過家門,每天以淚洗面、不停看書,全靠朋友買外賣送上門。她更表示:「那一刻,我覺得全香港人都不喜歡我。」因為害怕被人責罵,連街都不敢去。
被放逐返內地 日食兩包印尼公仔麵醫肚
在星皓娛樂的後期,傅穎的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工作比較少的狀態,生計大受影響,全靠過往不愛亂花錢所累積的積蓄支撐。後來她被「放逐」送回內地發展,全身上下只帶了5萬元人民幣。她原以為足夠生活,卻發現現實困難重重。 傅穎笑言當時身邊最貴重的物品,是一個價值700多元用來煲湯煮飯的壓力鍋。而為了省錢,她曾有兩個月的時間,每天只靠吃兩包便宜的印尼公仔麵和喝水過活,導致身體變得非常消瘦。最終,傅穎無法忍受這種情況下,決定與公司洽談解約,並感謝當時的老闆願意放手讓她離開。
內地試鏡擊敗二百人奪女主角 演技首被認可
談到當初與香港公司解約後再度返回內地發展,傅穎直言當時剛巧有一部民國時期的內地劇《午夜蝴蝶》正在尋找女主角,劇組在試鏡了眾多演員都不合適,後來看到了她的資料,便邀請她前往北京與導演見面。導演一看到她,便認定她就是想找的類型,最終擊敗了兩百多人奪得這個角色。
為了演好角色,傅穎特意聘請北京老師上課,希望提升普通話水平。在拍攝時,她堅持使用自己的原聲,這段全心全意投入的拍攝過程讓她非常開心,「完全投入在拍攝的時候,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很想做娛樂圈,其實我是很享受工作的時候,全心全意去做。很多人可能會覺得我是很需要新聞的人,但其實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亦提及在拍攝長篇電視劇《新龍門客棧》時,曾主動協助修改未完善的劇本,獲得導演、編劇及同劇演員的認可;甚至有老闆透過助理傳訊息讚賞其演技,令她第一次在演戲上感受到被讚揚的快樂。
遭恐怖經理人「裸照」威脅:佢知我有男朋友後發癲
傅穎當時隻身在內地發展,問到期間有否試過遇人不淑或被欺負,傅穎坦言曾遇過一個令她非常頭痛和恐怖的人。當時她已離開舊公司,而舊公司的一位經理人同樣離職並轉為獨立經理人。對方得知她要到內地拍戲,便主動提出為她遞交資料及帶領她,豈料卻演變成一場惡夢的開始。
傅穎透露,對方在得知她結識了男朋友後,懷疑因控制慾作祟而徹底發瘋,不僅到片場搗亂,更偷走了她的身份證,後來甚至拿了多人的身份證去借錢。而最恐怖的一次經歷,是她前往出席一個活動時,該名經理人刻意購買了同一班機的機票尾隨傅穎,並在其耳邊進行言語恐嚇。
傅穎回憶道:「在上飛機之前,會經過一條登機橋,我真的在那裡被她嚇到暈倒了。」她指出,對方不停在她耳邊說要如何害她、抹黑她,更威脅說:「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就說我拍過你裸照。」面對已經失控的經理人,傅穎為了保住人身安全,當時強逼自己冷靜,並在到達酒店後向對方假意迎合,聲稱會繼續合作以安撫對方。問到為何不馬上報警,傅穎無奈解釋:「那一刻你怎樣報警?她控制住你,拿住你的電話。」這個驚恐經歷亦令傅穎留有陰影,自此決定不再聘用任何經理人。
帶貨逆襲闢謠「被包養」:每一分錢都係努力得嚟
近年,傅穎活躍於直播帶貨,原來這源於「口罩時期」。她稱當時眼見不少演員紛紛轉型,遂決定作出嘗試,最初是做娛樂直播,跟粉絲聊天、唱歌;後來再轉戰直播帶貨。傅穎稱一開始她跟隨公司的方向,選品由她決定,主要是女裝設計師品牌,但發現商品交易總額(GMV)卻未如理想。後來她決定不跟從公司套路,將衣服搬回自己的衣帽間實行自主獨立直播,結果就上了軌道了。
為了追趕GMV,傅穎試過整個星期每天都開播,早上直播完晚上再開播。她透露最高營業額的一場,正值全公司同事都確診COVID病倒,她獨自一人將所有衣服搬回家開播,結果創下最高紀錄,而自己也在翌日確診病倒。
對於有網民經常揣測她「忽然富貴」、質疑她「被包養」,傅穎顯得相當激動。她自言並非真的富有,但所賺的每一分錢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血汗錢。她更反擊這些酸民心態自卑:「有些男人說這件事,通常都是自卑的男人才會這樣說。一個自卑心態的人,他們才會看別人的時候,會覺得別人的所得,全部都是因為靠美色,總之他們會覺得不勞而獲。」她更坦言,最令她痛心的是連女網民也加把口:「你自己也是一個女人,她們罵我的同時,其實是在侮辱自己。」
面對委屈以淚洗臉 曾無數次想不開
入行25年,傅穎直言回看過去找不到哪一樣是最委屈的,因為「全部都挺委屈的」,過去的經歷對她而言「簡直黑暗」。她透露自己並非經常向人訴苦的人,所有不開心與不明白都只能靠自己消化,然後躲起來哭,會不開心、會不明白:「你們有沒有搞錯,我說的全部都是真話,你們不相信我。沒有人相信我說出來的每一句真話,大家都覺得我是在吹水。」
她坦言腦海曾無數次浮現偏激、想不開的念頭,因為知道每天六時後,自己就要面對新一輪的輪番攻擊。過去傅穎給人感覺冷靜,即使面對記者尖酸刻薄或本末倒置的問題,在鏡頭前也從未滴過一滴眼淚,但她直言這個「冷靜」,只是為自己塗上的一層保護色,直到40歲之後,她的心終於放開,才敢在別人面前流淚。
傅穎更以心理學的角度,用「骯髒池塘與魚」來比喻自己當年的格格不入與自卑: 「我發現格格不入的人,才是心理健康的人。你試想一下,當一條魚進入一個很骯髒的池塘,牠一定會痛苦、掙扎、想逃離。如果一條魚在一個很骯髒的池塘裡,牠覺得很優哉游哉,證明牠已經麻木了。我就一直在一個掙扎、痛苦的邊緣,如果不是的話,我都不會想跳開、離開。」
親解「講粗口打冷震」原因
只要上網搜尋傅穎,不難找到「講粗口打冷震」以及「吃了屎的女孩」,多年來被網民當作笑柄的兩大事件。傅穎對此大方回應。首先是「講粗口打冷震」,她解釋:「我當時的訪問內容是說,我第一次去嘗試講髒話,因為我屋企是不講髒話的,但當時因為角色需要,所以我很想試一下。」由於家庭環境從不講髒話,傅穎為了練習還躲進廁所不讓媽媽聽到,「第一次講完出來那一刻,真的會打冷震。」 當時她很天真地向記者分享這個真實感受,未料傳媒報導後,卻被大眾質疑裝模作樣、扮玉女。
被嘲「吃了屎的女孩」:純粹想侮辱你
至於2009年在澳門舉行的金牌大風演唱會上唱《花吃了這女孩》走音,傅穎坦承那是她精神狀態最差的時期,會手腳不自覺麻痺,甚至在做事時會很想嘔吐和流眼淚。她記得有一次在港台記者會上,當時孫耀威就坐在她身旁,而她不斷在滴眼淚。兩人對望後,她只能假裝沒事繼續哭,而孫耀威也沒有多問,估計對方如今已經忘記。
而在澳門演唱會當日上台前,傅穎直言:「在綵排的時候,我已經覺得,慘了,等下一定有很多人看著我怎樣死,這就是我當刻的真實心理狀態。所以這個已經不是一般的走音,而是很緊張、很害怕,整個人繃緊的走音。」對於網民後來為她起花名叫「吃了屎的女孩」,傅穎直言這個稱呼非常難聽,已經超越了評論唱功的範疇:「我覺得她已經不是針對那件事,純粹要打擊我的自尊心,要羞辱我,去達到一種他自己很高尚的一個狀況。」傅穎坦言這首歌確實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只能在錄音室一段一段重錄。她亦自嘲以前「金牌大風」的歌曲其實很好聽,只是自己掌握不到。如今宣傳新歌時,她甚至幽自己一默:「我出新歌了,大家又可以笑我了。」
單身九年從不感到孤單:無一刻想拍拖
在感情生活方面,傅穎自2017年與「蒙古」男友分手後單身至今,既沒有一刻很想拍拖,也從不感到孤獨。她認為真正的成長,是發現所有的幸福和安全感都只能自己給自己。她透露在30歲時,媽咪曾因為完成人生任務的心理而催婚,當時她在飛機上也曾閃過「不如嫁了人就算」的念頭,甚至心想「多少夫妻都未必真的有愛情」,但一下飛機就驚覺自己「神經病」,此後便再沒想過。
傅穎更大爆當年是該名「蒙古」男友主動提出分手,對方當時對她說:「我沒有覺得你對我有一種很仰慕的感覺。因為看到其他女生對男友都充滿仰慕,但我沒有。」所以傅穎當下是點頭答應分手。而這段經歷亦讓她反思自己過去對男友好,是否只是在索取回報和反響,直到她從愛貓身上,才真正體會到何謂無條件的愛:「無論牠有多冷酷、有多頑皮、怎樣不理我都好,我都會買最好的貓糧給牠吃,所以是我的貓教會了我。」
皈依佛門學懂活在當下
近年傅穎皈依我佛,當中原來有個故事。她透露內地男主播李晨曾介紹了一位「朋友」給她,對方在電話中一語點醒她:「她說你這輩子是回來修行的,其他事可以不用問了。」並叮囑她去找師父皈依。傅穎把這句話記住了,其後她回到香港與朋友的一次聚會中,無意中得知對方媽咪是皈依徒,於是便在朋友帶領下到寺院參加法會。
傅穎回憶當時情況:「我第一次去到的時候,她們就叫我跪下,『跪下跟師父請皈依吧!』當時我腦袋一片空白,而且現場還有很多人。但不知為何,當我披上海青、跪下宣讀皈依文,讀到『世世常得披』時,眼淚便不由自主地流出來。」皈依後,傅穎經常會到寺院「掛單」,並在過程中真正體會到活在當下的真諦:「現在很多人都顧著看電話,多少人做到吃飯的時候就在那裡吃飯,洗澡的時候不要想其他,就很仔細地在那裡洗澡……原來這個才是活在當下的真諦。」回望這條充滿荊棘的星途,傅穎平靜地表示:「受了,就了了。孽了了,了了便是空。」 被問到最想對以前的「傅穎」講什麼,她笑說:「辛苦你了,以後有什麼都會算你的了,因為我現在是傅寶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