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亞運|胡子彤的亞運告白:我該承擔香港隊球衣的重量|棒球
酒會現場聚集了差不多一千個賓客,古天樂在台上分享對於香港演藝娛樂的抱負,人聲鼎沸把古老闆的真知灼見都糊成一片,胡子彤在台下一隅,用了短短八分鐘,聊亞運、聊棒球。
事實上,在香港棒球隊公布名古屋亞運名單當日,這項在香港冷門得只能與足球共用球場的運動,泛起了一絲意想不到的漣漪。34歲的胡子彤第五次入選亞運代表隊,看娛樂新聞多於看體育新聞的普羅大眾因此知道,會打棒球的香港人,最少有24個。
這24個人因為在備戰亞運期間,遇上每年九月鐵打不動的封場養草期,連藍田晒草灣的「共享球場」都沒有了,唯有把握僅餘的周末日,前往鄰近地區訓練和比賽。也因此,胡子彤在八月底古天樂澳門演唱會當日,早上仍在中山與港隊練習,下午才趕到演唱會現場;港隊今周末在東京與日本的大學隊打熱身賽,胡子彤也是完成工作後趕搭凌晨機到當地,一落機就衝到球場練習和比賽。
自《點五步》躋身娛樂圈奪得最佳新人獎,再憑《九龍城寨》衝出香港在日本爆紅,胡子彤大可不必為了棒球如此辛苦自己,需知道在香港從事非精英項目的運動,正如胡子彤所言,「我哋都係傻仔」。但這班傻得可愛的人選擇留下,是因為人在球場才可感受遠離鎂光燈的純粹,是因為十多年與兄弟一起成長的羈絆難以割捨,是因為自覺有力量就該為學弟的未來全力付出。
香港隊球衣,無論穿了多少年,依然有着無可取代的重量。
攝影:楊宇翹、潘思維
【下文經記者整理採訪資料,以第一身撰文】
好像很久沒在訪問聊體育。有人以為我已放低棒球十幾年,其實我沒有,三年前的亞洲盃,我也跟隊友一起到泰國參賽。至於打定主意爭取第五次參加亞運,是去年的八、九月的事,當時我找教練說想歸隊,教練也直截了當:「任何想去亞運的人,必須達到球隊的標準。」
自此,訓練成為生活日程的一部份。期間我要趕拍《九龍城寨之終章》,只能盡量抽空訓練,坦白說,那段時間很辛苦,但總算捱過。
片場與球場真是截然不同的地方。球場是我的「樹窿」,最簡單,最純粹。隊友是一班十多年來一起成長的兄弟,我最好的一面、最衰的一面,他們全都見過,跟他們共處是我最舒暢、也是我最珍惜的時光。既然我們仍有共同目標,那就下定決心,即使我已是全隊最老一員,我仍然想跟成班兄弟一起衝。
年少時候,不會感受到香港隊波衫的意義。原來當自己成為學長,著得起件波衫,就得承受這份重量,帶大家去做「一啲嘢」。令我有深切體會的是去年底的IBO,我跟U18的年輕球員一隊,他們的比賽經驗相當少,總要有人走出來帶領大家,提醒大家即使對手實力有幾勁,我們無論如何都要頂足九局。
當然名古屋跟上次IBO不同,今次大家都是成棒(編按:香港成年棒球隊)的兄弟,大家一齊孭起重量。贏菲律賓一直是我們的目標,由亞洲盃到亞運,成棒卻從未贏過一次,試過大敗,也曾在領先下反輸。我常常覺得,我們因為「贏菲律賓」這四個字,給自己太多壓力。有目標是對的,但有時想得太多,反而忽略眼前一級樓梯。我很想跟隊友說,做好眼前的事,逐步逐步來,相信自己,我們是有能力的。
十六年前的少年胡子彤應該沒想過,到了2026年仍能為香港亞運代表隊而努力。在香港打棒球,實在有太多原因可以離開,歷年來我也目送不少師兄弟離隊,仍然留隊的人,必然是對棒球無比熱愛,我哋真係傻仔!這一次,雖然我不是先發,但教練提醒我要做好準備隨時上場,有機會在內野任何位置都要頂替隊友。都老隊員了,球隊有哪一刻需要我,我就盡做,因為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哪一場是跟兄弟們一起打波的最後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