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榮順離世450天 沉冤未雪 關注小組堅持追查真相

撰文:余秋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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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人甚少拍照,但芷媛(右)於2014年11月23日跟榮順(左)在教會拍攝了這張畢業紀念照片,是跟榮順的最後一張合照。(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我明白公眾對此事的關注度一定會消減,畢竟他們不認識林榮順,而殘疾人士體育安全似乎亦無關公眾利益,但我希望公眾不要忘記林榮順,不要忘記他的家人自榮順去世後,從沒有停止過傷痛。
林榮順關注小組發言人趙芷媛

曾代表香港盲人體育總會在國際賽射入史上第一球的年輕球員林榮順,2014年12 月17日賽後送院,至2015年1月6 日凌晨離世,之後盲體會遲遲未交出賽事錄影帶,反而派靈媒聲稱亡魂上身,向其家人宣稱榮順死於醫療疏忽。身為林榮順的朋友,趙芷媛自組「林榮順關注小組」,成為榮順尋冤路上的代言人。今日(3月31日)是林榮順的生忌,離世已經450天,沉冤未雪,家人仍活在陰霾,事情尚未有推進。

時間逝去 家人傷痕未癒

芷媛每月都會探訪林母,但她坦言榮順過身至今,家人的心情仍未平伏。(余秋婷攝)

「他走了,卻一句說話也沒有留給我。」 這是榮順媽媽經常唸在嘴邊的一句話,趙芷媛每月探訪榮順家人,感嘆榮順家人一直亦飽受煎熬。芷媛亦是一位視障人士,今年27歲,是香港大學社會科學碩士生,亦是「林榮順關注小組」的發起人及發言人。

去年2月10日,盲體會擅自邀請靈媒到訪林家,芷媛亦在場,靈媒聲稱榮順上身後,告訴家人「在下面很辛苦,頭很痛」,又指死於醫療疏忽。靈媒事件令林母留下不能磨滅的傷痕,每次探訪,林母都問芷媛:「榮順在下面是不是很辛苦?他的傷口是不是很痛?」芷媛安撫:「榮順是信耶穌的 ,會上天堂,又怎會在『下面』?」榮順妹妹又跟她透露,林母經常哭,晚上睡不了,就會到客廳打開門,希望等到榮順回家。

盲體會曾經答應為榮順安排骨灰龕位,但芷媛指他們願意提供的龕位都是非法的、非永久的,林母當然不接受,榮順的身後事未辦妥,林母心情依然忐忑。

寄70封信 望找出真相

關注組早前到申訴專員公署投訴民政事務局未有介入事件,未有妥善監管各體育總會。(余秋婷攝)

芷媛愈想愈覺得荒謬,於是同月成立「林榮順關注小組」,芷媛憶述:「開始時,我們並不想把事情鬧大,亦不是想針對盲體會,只是想尋找真相。」

芷媛自少跟榮順在心光盲人學校長大,學校學生不多,所以幾乎每個同學都是彼此認識的,二人真正相熟是因為團契生活,芷媛眼中的榮順比同年人成熟,凡事先想別人再想自己,「點解事情發生後,這麼多榮順的朋友站出來,正正就是因為榮順生前對任何人都好好。」

關注小組經常寫信,去信盲體會查問榮順保險安排及殘疾運動員安全保障,寫了接近40封信予理事會成員,均沒正面回應,其中包括本身為立法會議員的名譽會長梁君彥。其後,關注組聯絡不同視障機構及盲體會贊助商,期望向盲體會施壓,連榮順的小學、中學、大學都有聯絡,前後寄出逾70封信件,縱有機構施壓,卻得不到半點成果。「當時感覺會吃力,不斷叩門,都沒有人開門,有一種求助無門的感覺。」

不止失望,芷媛提到盲體會時,亦相當氣忿。關注組趁盲體會在維園舉辦嘉年華時,舉行簽名行動,又圍繞場外遊行,要求交代事件,卻遭健視的盲體會職員搶揚聲器,而盲體會又報警指關注組滋擾場內活動進行,要警方介入。

8696個簽名聯署 要求民政事務局跟進

回想爭取過程的難忘經驗,芷媛感受到港人的雪中送炭。芷媛一直以來不太熱衷於足球運動,去年6月,關注小組的臉書收到一位網友的提議,可以於港隊球賽日擺街站,喚醒更多人關注事件,當時小組成員認為是好主意,立即就去製作易拉架、借掦聲器、印刷宣傳單張等。芷媛猶記得那日下著傾盆大雨,義工們手上的單張都濕轆轆,但途人仍然接過單張細閱,還撐著雨傘,排著隊, 一個接一個在聯署表格上簽名,最終籌得8696個簽名,聯署要求民政事務局跟進。8696個簽名是多是少?「我們沒有想過目標要有多少個簽名,也不會特別失望,而是做得多少就多少。」

能做的 可做的 竭力去做

在爭取公義的過程,芷媛面對過失望灰心,但她會繼續走下去。(余秋婷攝)

去年9月到立法會申訴、11月中港大戰期間到場外派單張、12月呼籲收集公眾對榮順家人的支持語句、今年3月5日呼籲大眾不要捐款予盲體會、3月10日與體育專員楊德強會面、3 月21日又到申訴專員公署投訴民政局失責等……關注組可做的、能做的都竭力嘗試,此時此刻,只能寄望警方的調查令事件水落石出,但關注組無權過問,而警方亦未有向家屬交代事件。

當收到民政事務局局長劉江華、體育專員楊德強的回覆,表明政府無能為力,芷媛亦有沮喪之時:「花了很多人力心力,但得不到具體成效,有時會攰,但完全無想過放棄。」近來,有關榮順的報道越來越少,臉書專頁的讚沒什麼增長,芷媛仍然心存感激,「其實大家的關注比我想像中多,榮順這件事雖荒謬,但並不切身。」關注組仍然不時收到朋友,透過臉書去查問事情進展,送贈支持。

盲體會於截稿前未有回應。民政事務局發言人回覆《香港01》查詢, 對林榮順早前在足球比賽中受傷後不幸離世,深感難過,涉事的盲體會是獨立運作的非政府機構,亦沒接受民政事務局和康文署的資助。而有關的足球比賽,在私人場地舉行,並沒有申請政府資助,另由於警方現正處理林榮順個案,故此局方不便介入。 

或許爭取公義的路比想像嶇崎漫長,但這群摰友仍然會一步一腳印地走下去。

「林榮順關注小組」尚要跟進的事項:

1) 縱然盲體會去年尾交出與印度隊及馬來西亞隊對賽的錄影片段,但仍然不願意向家屬交出其餘兩段與中國隊及泰國隊作賽的片段。

2) 未確定會否開死因研訊,榮順未取得死亡證,盲體會以此為由,至今未有向家屬商討保險賠贘細節,榮順住院期間的費用亦非由盲體會承擔。

3) 盲體會曾向家人承諾會提供骨灰龕位,但一直只願提供非法的、非永久的骨灰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