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演員到藝術家 任達華論盡百美千嬌

撰文:王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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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任達華自小對形狀、線條、顏色很敏感,對天地充滿好奇,自言觀察力特強,曾想過做地質學家,結果加入演藝界,至今超過半世紀。不過,銀色事業無阻他對美學的熱愛和追求,除了演戲,他在攝影及繪畫方面傾注心力,將個人對城市及生命的感覺,以藝術形式保留。

在他眼中,美,千變萬化,具包容性,而且有互相欣賞、互相扶持的特質;它錯落在城市角落,蘊藏在人身上,「出門若用30秒,左望望右望望」,不難發現香港處處有美景。

由模特兒、演員,再蛻變為藝術家,任達華形容,「一條皺紋是一個故事」,成長不是直線式,是「彎彎曲曲上上落落」,那才是人生,而有豐富的人生才可以照顧家人,履行社會責任;寄語年輕人自強不息,不用害怕科技,要與之並存,而待人接物從包容出發,多維度看世界,才能「像馬匹,向前跑,展現美態。」

任達華接受《駿步人生》訪問,以資深演員、攝影師、畫家的視角,從百美千嬌看日常。

尋世美

現年71歲的任達華成長於警察世家,父親與兄長都曾是紀律部隊一員,但他少時的志願不是當警察,「其實我自小便想做地質學家」。在他的成長軌跡裡,世界從來不是平面的,而是由線條、結構與層次交織而成。「自小我便對地球、地下、天空產生濃厚興趣。總之是三角幾何,例如地理、生物、經濟等科目,自自然然就取得很高分。」那份好奇,其實是一種與世界對話的方式。「小時在電視看很多紀錄片,又看很多劇集,同時間喜歡做地質學家,又想進入電視機的世界做個角色。」

父親身上學習自律

結果,他加入演藝界,選擇當演員,但家庭背景對他仍然影響深遠。在電影《歲月神偷》裡,任達華飾演的嚴父對小兒子大打一頓,現實中的他,亦有一名堅守紀律的嚴父。「有次去游水,晚了十分鐘回家,被爸爸捉住教訓了一頓。」長大後他才發現,這帶給他自律。小時候,父親上班前,皮鞋必定擦得閃亮、襯衫熨得筆直,尤其必定準時出門,令他印象深刻,並練就出他現時自律的個性。

他形容自己是一個「喜歡觀察細微質感的人」。年少背包去旅行,人看風景他看牆壁。「我第一時間找的不是景點,是觀察牆的裂痕、海報、顏色。」這種「質感」,延伸到人身上,產生不同角度、不同重量,甚至一條皺紋,也有其存在意義。「不要覺得有皺紋就是老,有皺紋,其實是多點智慧;多條皺紋,就是多個故事。」於是,歲月不是流逝,而是積累。

「用包容心審美最開心」

任達華眼中的美,沒有一種定義。「圓月是美,殘缺是美,熱烈是美,平淡是美,我覺得每樣東西都有不同的美,只在乎你用甚麼態度去看。」他舉例,一部電影或一幅畫作,只要你覺得美它就是美;即使破了它,例如水墨畫中的「破墨」,也是另一種美。「我特別喜歡紅色和綠色,我看到一幅畫有紅色和綠色會特別開心,令我覺得人生充滿色彩。」他說:「眾生皆美,只是角度不同。用包容的心去審美,就會最開心。」

除了演戲,任達華在藝術創作路上也很「資深」。他於1997年推出首本攝影集《任達華心照》,至去年先後推出四本個人攝影集。他亦喜歡繪畫,涉足油畫及水墨畫等,至今先後在香港及內地舉辦過多次攝影展。去年10月,他於中環大館舉辦《炫目.任達華》藝術展,由四位本地時裝設計師將他的藝術作品及視覺語言,轉化為可穿戴的藝術品。

任達華收錄於攝影集《存在的本質:生命與藝術的旅程》的作品《舞》。(圖片來源:《存在的本質:生命與藝術的旅程》攝影展)

大館 互助項目的活例

任達華把這場跨媒體、跨設計單位的展覽訂於大館舉行。他解釋,大館的強項是展館數目多,可以容納不同類型的設計師、畫家,包括國際及本地設計師、創作者進行不同展覽,世界看到的是一個具包容性的地方。

話說回頭,他的人生也有一段從大館所在的荷李活道開始。父親英年早逝,小時家境不是很好,慶幸當時獲得一間位於荷李活道的報社,每月給予12元助學金支持其中學學費。「我不知道當時的12元是甚麼概念,但我知道那份珍惜。香港是個很互助的地方,每個人都很勤奮,每一個都很互助,看到其他人需要幫助時,香港真的做得好好,真要感謝香港那種包容、那個互助的世界。」

他笑言「要多謝荷李活道」,令他記得這座城市的美。「賽馬會也很好,幫助很多社群,做很多慈善,也教會了他們很多。」

位於中環荷李活道的大館,是香港特區政府與馬會合作的成果,將中區警署建築群活化成文化、藝術及休閒好去處,提供藝術展覽、文娛表演及休閒生活等節目,是不少本地人及訪港旅客的觀賞及體驗熱點。在2025/26年度,大館迎來超過500萬人次訪客,自開幕至今的累計訪客人次達2,800萬。

任達華對特區政府與馬會的保育及活化工作表示感謝,認為古蹟得以保存,體現了世代傳承。「前人以雙手建設大館,後人以雙手進行維修(活化)」,令大館的故事得以一代接一代傳承下去,讓人看到各種美態,「變成了生命與靈魂的存在。」

任達華眼中,美學的最高境界,放諸待人接物,是一種互助精神。他以電影為喻:「一部電影不是一個人得以完成的,需要互助,那是燈光師互助攝影師、攝影師互助演員等。這種互助是香港很有特色的文化根基、一個底蘊。」他寄語:「待人接物要多包容,才能活得開心;想得簡單一些,不要想得那麽複雜,(人生)才能像馬一樣,向前跑,展現美態。」

任達華的繪畫藝術作品類型多元。(圖片來源:任達華社交平台)
中環大館是馬會與香港特區政府合作的活化項目,已成為廣受市民及遊客歡迎的熱點。(圖片來源:《駿步人生》)

一飛沖天

任達華擁有一顆年輕的心,永遠在學習。他目前正學習人工智能(AI),在他看來,科技只是工具,關鍵乃在人。「科技是人做出來,不應被它控制,而是我們要學習如何控制它。」他堅信活到老學到老,認為新世代應擁抱AI,「慢慢累積,你會不再害怕科技,而是與它並存。」

從模特兒開步,至成為結合演藝、攝影及繪畫於一身的藝術家,任達華的藝術之路不是坦途。「一條線並不好行,上上落落、彎彎曲曲,才是人生。」那些轉折,不是阻礙,而是養分。「在人生的低谷,更應學習更多事物去裝備自己。知識可以改變你的人生。」

他是終身學習的好榜樣。「我從小英文不太好,但不等於不去學習。」他年少時看「明珠930」學英文,邊聽邊寫筆記,逐步建立英語基礎,早年更一度跟隨老師習英語發音,讓他其後能以英語作溝通,赴美參與電影拍攝。

沒有捷徑,只有累積。「一切源於對世界的好奇及對新事物的飢餓感。」那份好奇,延伸成一種對知識的渴望,一種持續向前的動力,「豐富了人生,才能學懂如何照顧家人,對社會負責任。最緊要是自強不息,多維度看世界,定會夢想成真。」

任達華接受馬會對外事務高級經理吳志賡(右)訪問,從百美千嬌看日常。

魅力四射

任達華眼中的美,少不了馬匹之美。當主持人提及馬匹,他即笑逐顏開,「講馬,正!」他先後擁有多匹馬,目前是現役團體馬「君達得」的馬主之一。

自言喜愛動物,「很喜歡豹,牠的尾巴像馬的尾巴,但豹有野性。相對來說,馬顯得單純,牠的線條美,牠的肌肉美,看奔馳的馬,是一種享受。」本來不懂騎馬的他,因拍戲學懂策騎,「還學識像牛仔般單手拉韁繩。」

馬場 天地人合一立體聲

他表示,騎馬的人要懂得愛錫馬匹,你要掌握牠,否則會被馬欺負。他認為賽馬運動既彰顯馬匹的美態,亦突顯馬場之美。「當馬臨到終點的30秒,會聽到馬匹奔馳的聲音,觀眾吶喊的聲音,融在一起,就像4DX(影院效果),其實應該是5DX!」他續指:「馬場內你會聽到這種震撼聲,好像天地人合一,融在一起。」他感謝馬會令香港擁有聞名中外的馬場,使大眾能入場感受天地人合一的震撼。

對於推動賽馬旅遊,任達華表示百分百支持,認為賽馬旅遊「是一種國際化盛事,就像欖球、高爾夫球、足球,能帶動周邊產業鏈的延續,例如食肆、茶餐廳等。」

馬會早前推出與欖球及足球等運動的聯乘活動,結合賽馬和球賽,透過多個賽馬及娛樂相關項目,包括跑馬地馬場「快活星期三」(Happy Wednesday)品牌,融合運動、音樂、文化與社交娛樂,提升體育娛樂體驗及與顧客的互動;馬場同時展現香港活力,大眾能親身體驗世界級體育運動結合頂級娛樂的非凡魅力,反映馬會拓展國際體育娛樂業務,展示香港作為聯繫世界、互聯互通及旅遊樞紐地位,創造更多社會價值的決心。

2025/26 年度馬季,沙田及跑馬地馬場合共吸引超過 182 萬人次入場,投注總額超過1,433億港元;當中內地及海外旅客入場人次逾40萬人,較上年度增長一倍,創歷史新高。

任達華指出,身邊好友經常邀他一同入馬場走走,「但我次次禮拜三、禮拜六日都在拍戲;拍戲最痛苦是沒有假日,於是唯有找朋友帶他們入場。」他希望日後有多點時間,自己能帶多些朋友入馬場,感受天地人合一的震撼。

資助學生買球鞋做運動

運動魅力四射,除了賽馬,任達華喜歡高球、足球等。「我自細對圓的東西特別有興趣,乒乓波這麼小的圓,足球這麼大的圓,籃球又是這麼大個圓,所以從小就好喜歡運動。」作為高球業餘好手,他曾創下「18洞80桿」的佳績。不過,近年少打高球,反而重拾兒時最愛的乒乓球。

他希望政府及各界投放更多資源予運動團體,給小童提供多些做運動機會,從而帶動全民運動。任達華非常支持賽馬會致力推動的「全民運動」概念,認為全民運動應由年輕人做起,把運動習慣傳遞給家中長輩,從而達致香港人身心健康的目標。

他本人身體力行,曾捐款給學校為學生購買球鞋。「我就是要他們中午放學後去球場踢波,在球場裡玩,玩到累,便回家好好睡一覺。」

香港的馬場娛樂朝世界盛事之都地位邁進。圖為跑馬地馬場在2025/26 年度馬季煞科時的盛況。(圖片來源:《駿步人生》)
任達華是位運動好手,視健身為日常。(圖片來源:任達華社交平台)

後記:拍住上

今次訪問地點選在大館的《拍住上 — 光影裡並肩馳騁的我們》的展覽場地(展覽將於10月4日完結),「華哥」著迷於展覽的命題「拍住上」。「一個電影不是一個人做晒」,電影製作正正是合拍的寫照。「我會繼續拍電影,它每次都體現拍住上的團體精神。」

他說:「只要我們拍住上,多點包容,香港會更好。」

拍片無數,華哥最喜歡的角色,其一是《歲月神偷》中的羅生。劇中他與妻子協力經營鞋舖,為四口之家的生計而努力,即使颱風來襲,也是靠雙手奮力「保住個(屋)頂」,同時,縱使生活是「難一步、好一步」,夫妻始終是最佳拍檔。

另一角色是《PTU》、警察編號7366的何文展(展Sir)。他那句「著得件衫就係自己人」,不少戲迷印象難忘。

不過,「自己人」從不設限,「拍住上不止是螢幕上,家庭都可以拍住上,我們可以用另外一些角度去看事情。」所以說,家人、工作伙伴,甚至馬匹都是自己人,都是拍檔。如華哥所言:「你唔同隻馬拍住上,點贏馬?」

任達華最喜歡的角色是《歲月神偷》(左圖)的羅生及《PTU》(右圖)的何文展。(圖片來源:美亞娛樂資訊集團有限公司)

馬會刊物《駿步人生》:http://bit.ly/3Hbmw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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