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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一統-陝西秦漢文明展|逾半文物首於香港亮相

撰文:王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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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戰國分裂走向統一,秦漢兩朝不僅建立起統一的政治制度、官僚體系與軍事機制,更在經濟發展、思想整合與文化傳承上奠下重要基礎。作為中國歷史上首次實現大一統的時代,秦漢所建立的制度與文明規範,深刻影響了其後兩千年的國家治理、社會形態以及文化發展。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康文署)與陝西省文物局合作,於香港歷史博物館推出的「香港賽馬會呈獻系列:天下一統──陝西秦漢文明展」,正是以此為核心視角。展覽透過逾百件套來自陝西的重要文物,聚焦秦漢時期在統一政權下的制度建設與文化發展,重現兩千年前中國大一統初成時的文明面貌。作為「中國通史系列」第二個展覽,展覽旨在引導觀眾全面理解這一歷史轉捩點,並重新思考大一統對今日社會的意義。

國家級文物首現香港 近距離解構秦漢生活

是次展覽展出超過130件套文物,涵蓋陶俑、青銅器、錢幣與陶器等多個類別。當中11件為國家一級文物,具重要的歷史、藝術與科學價值。大部分展品更是首次在香港展出,讓本地觀眾有機會近距離欣賞來自秦漢政治核心區域的珍貴文物,了解中國大一統初期的制度、經濟與社會面貌。香港歷史博物館館長(展覽及研究)許小梅表示,策展團隊希望觀眾從展品中理解這段歷史如何影響中國文明的發展:「秦漢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真正的大一統,無論是制度、文化還是經濟層面,其影響都延續至後世。這次展覽正是希望讓觀眾從不同角度感受這段文明的深度。」

香港歷史博物館館長(展覽及研究)許小梅︰「是次展覽籌備時間極為緊迫,團隊直至去年七月才赴陝西實地考察,較以往一至兩年的籌備週期大幅縮減。所幸陝西合作團隊專業高效,無論是展覽審批、運輸包裝,還是大型秦俑的佈展方案,均給予很大的支持。」

360度近距離觀察秦俑 銅車馬複製品 還原秦代鑄造工藝巔峰

是次展覽的一大焦點,是三尊秦代陶俑──高級軍吏俑、跪射俑與跽姿俑。走進展廳就見到三者分別置於四面通透的展櫃中,當中高達1.96米的高級軍吏俑,是展覽中最大的一尊秦俑。觀眾可從不同角度近距離觀察其髮式、鎧甲與姿態神情。許小梅指出,策展團隊希望透過展櫃設計提升觀眾的參觀體驗:「今次特意營造寬敞空間,讓觀眾能 360 度欣賞秦俑的不同面向,從鞋底花紋、頭髮編織法到鎧甲甲片的疊壓方式都一覽無遺。」

高達1.96米的秦代高級軍吏俑,身姿挺拔,甲冑雕刻精細,是展覽中最大的一尊秦俑。是次特別置於四面通透的玻璃展櫃中,觀眾可以近距離、360度欣賞二千年前的精湛工藝。

可能很多朋友都不知道,秦俑原本是彩色的,但經過歲月洗禮,長年埋藏於地下,加上出土時相對濕度的急劇變化,原有彩繪大多已經脫落。而今次展出的「跪射俑」身上的紅色彩繪仍清晰可見,極為難得。康文署文物修復辦事處館長(立體文物)廖慧沁表示,這些紅色彩繪主要使用朱砂礦物顏料,塗在生漆層上,塗層對濕度極為敏感:「為保護彩繪層,我們在展櫃內設有控濕物料,將濕度穩定維持在45%至55%,以防止彩繪因濕度波動而剝落。」

歷兩千餘載風霜,大多秦俑彩繪剝落。然而這尊身穿鎧甲的「跪射俑」,仍有彩繪殘留,實屬鳳毛麟角,觀眾能近距離欣賞,機會極為難得。
鎧甲上的這抹朱砂豔色,是秦代彩繪工藝之直接見證,蘊藏當時審美取向與文化底蘊,對研究秦代藝術風格、製作技藝及文物保護演變極具價值。
跽姿俑上身挺直、雙膝跪地,右臂微屈上舉,其動作姿態與裝束異於秦代的武士俑,結合同坑出土的奏樂小件器物及青銅水禽,學者推測此俑或正敲擊鼓、鐘、磬類樂器,與馴化水禽相關,為秦代文化研究提供獨特視角。

另外,展覽亦展出秦始皇陵「一號銅車馬」的複製品,精準還原原件結構。車身結構複雜,包括車蓋、車輪、馬具等細部構件,展現秦代青銅鑄造工藝高超的技術水平。許小梅表示:「這件展品能幫助觀眾理解古代馬車的形制和結構,亦展示精湛的裝飾藝術,非常具代表性。」

「一號銅車馬」複製品,其原型出土時已碎成一千多片。複製過程極為複雜,即便在現代,要精準還原亦非易事。工匠需參照文獻與圖錄,歷經多道工序,才能重現秦代當時的高科技,焊接、鉚接、活鉸連接、鑄造等繁複的青銅工藝。

漢代動物陶俑群 重現「文景之治」畜牧盛景

來自漢景帝陽陵的動物陶俑群亦是展覽重點之一,展品超過二十件,包括牛、馬、羊、豬等,排列於長達八米的展櫃中,重現漢代畜牧經濟的長足發展。許小梅指出,這些陶俑不僅屬於陪葬器物,更反映出文景之治時期農業社會的穩定與富庶:「陶俑呈現當時農家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從中可見漢代社會的生活方式和經濟狀況。」

栩栩如生的漢代動物俑。
栩栩如生的漢代動物俑。

細心觀賞會發現這些陶俑部分沒有尾巴或角,而是留有一個孔洞,康文署文物修復辦事處一級助理館長(出土文物)王潔指出,這些孔洞屬於陶俑製作中的「出氣位」:「如果沒有出氣位,陶俑在燒製時可能會爆裂,工匠巧妙地利用動物陶俑上的氣孔,裝嵌木或有機物製成的角或尾巴。有機物經過長時間埋藏後已腐爛,所以現在見到有些陶俑會出現缺角、無尾等情況。」

觀眾可以細心找找動物陶俑上的孔洞。
觀眾可以細心找找動物陶俑上的孔洞。
漢代彩繪騎馬俑刻畫入微,觀眾可欣賞到陶俑的衣飾和鞍韉上的細節。
漢代着衣式陶俑,原本身穿麻、絲等材質衣服,並有可活動的木製手臂,部分陶俑騎著木馬,但經歲月洗禮,麻、絲、木等有機材質已經腐朽,如今僅餘陶製部分。

李鄭屋漢墓發現七十年 見證秦漢時期香港地域聯繫

展覽特設「秦漢時期的香港」展區,展出多件出自香港的漢代文物,包括李鄭屋漢墓出土的陶屋模型、屯門、赤鱲角及南丫島出土的陶器與五銖錢。許小梅指出,文獻和這些文物證明香港地區自秦代已納入中原政權版圖,至漢代更已出現多處文化遺跡:「從數量與分布看,秦漢時期香港與嶺南地區早已與中原文化發生交流。」李鄭屋漢墓出土的陶屋模型內可見兩尊人物雕像,一人正在舂米,一人懷抱嬰兒,呈現漢代家庭生活的具體形象。適逢今年為發現李鄭屋漢墓七十周年,展出這件具代表性的文物別具意義。

觀眾可透過李鄭屋漢墓出土文物,對比當時中原與香港(嶺南地區)的文化異同。
於西貢和屯門出土的戳印紋陶罐,展現二千年前香港地區的生活文化。

文物點交到展示即時調整 展場背後文物修復團隊與文物對話

是次展覽籌備時間緊湊,從去年七月赴陝西拜訪到展覽開幕不足一年,修復與展示團隊需根據實物狀況即時調整文物展示方式。而這次展覽中不少展品都為陶器,極為易碎,部分體積亦較大或結構細緻,需格外小心處理。王潔表示:「陶器運送時最怕震動或撞擊,所以每件都會以防震物料包裹好。運抵展場後,我們會即時逐件檢查,看有沒有裂紋、粉化、或者其他變化。」她指出,點交過程不只是「簽收」,而是細緻的檢查與記錄。展品經歷長途運送,在展出前需進行詳細檢查,是否有隱藏裂縫及受傷,我們會為展品製作支架作輔助承托,避免脆弱的地方在展出時受壓受損,確保文物安全穩定。

文物展出時,亦有不少挑戰,王潔指出不同材質文物的保存環境存在矛盾:「陶器適合相對濕度約 50% 的環境,最適合青銅器的卻是低於 40%,同櫃展示時要視文物的個別狀況取得平衡。」而如何展出文物,又是另一個難題,一把原擬懸浮展示的青銅劍,因在近劍尖處發現修復痕跡,最終改為低角度橫放:「在確保文物穩固安全展示之餘又便於觀眾欣賞。」

團隊在點交秦代銅劍時,發現近劍尖部分有修復痕跡,最終棄用原本的展示方案,改用低角度橫放來展示。

互動學歷史 從篆隸轉換到身高對比 讓歷史「觸手可及」

為提升觀眾參與度,展覽特設教育互動區,以顯淺易懂的展版、互動遊戲引導觀眾認識秦漢時期中原與嶺南地區的文化交流與制度發展。互動區設計融合趣味與知識,讓不同年齡層的觀眾均能投入其中。其中,展廳內的「觸景探字」裝置讓觀眾可觸踫投射在牆上的圖案,觀察篆書與隸書,體驗古代文字的形體轉變與書寫風格的變化,展示牆更模仿當時畫像磚的材質,讓歷史「觸手可及」;展廳內的「古人比身高」互動遊戲,則讓觀眾與文獻記載的秦漢人物進行身高對比,視覺化呈現古人的體態特徵,令人印象深刻。展場內亦設有兒童展板,較矮的展版配合插圖與淺白語言介紹展品細節,讓小朋友都可以明白易懂。許小梅補充,今次互動區特別加入了嶺南與香港相關內容,並涵蓋李鄭屋漢墓主題:「希望觀眾可以從本地視角出發,認識秦漢時期香港與中原的文化連結。」

展場內的互動裝置及兒童展板,可以讓不同觀眾更容易理解及投入。
教育互動區以淺顯易懂的展版、互動遊戲引導觀眾認識秦漢時期中原與嶺南地區的文化交流與制度發展。

展期內,歷史博物館還為觀眾預備了一系列活動,包括:迷你陶泥秦俑、黏土銅鏡、瓦當擴香石、秦漢兵團皮革壓印、襟章鏡匙扣等工作坊。

秦漢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真正完成大一統的時期,其制度與文化對後世影響深遠。「香港賽馬會呈獻系列:天下一統──陝西秦漢文明展」不僅展出文物,更透過制度、技術、生活與文化的多重面向,呈現中國首次大一統時代的文明基礎。展覽希望讓觀眾思考制度與文化如何影響社會發展,也讓歷史成為今日理解自我與世界的參照。對歷史文化有興趣的朋友,記得把握時間,到香港歷史博物館深入認識秦漢文明的深度與廣度。

香港賽馬會呈獻系列:天下一統──陝西秦漢文明展
展期:即日起至 2025 年 7月7日
地點:香港歷史博物館夢周歷史影像暨文化館及一樓大堂
開放時間:
星期一、三至五:10:00–18:00
星期六、日及公眾假期:10:00–19:00
星期二休館(公眾假期除外)
門票:免費入場

(資料由客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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