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藝術新聞】在今年年尾的倫敦，將會迎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神級」展覽。倫敦國家畫廊（The National Gallery）早前宣佈將於 2026 年 11 月舉辦名為《Van Eyck: The Portraits》特展。館方成功集結了早期尼德蘭畫派大師范·艾克（Jan van Eyck）現存世上的9幅肖像畫。這場展覽被《衛報》、《泰晤士報》等外媒形容為「一生人一次」（Once-in-a-lifetime）的機會，預計門票將會極度搶手。

范·艾克活躍於 600 年前，存世真跡僅約 20 幅，且極度脆弱。這 9 幅畫作平時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頂級博物館，被視為「鎮館之寶」，極少外借。這次展覽，是這批畫作在歷史上第一次齊聚一堂，甚至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為甚麼要看Jan van Eyck？

提到文藝復興，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可能是意大利的達文西或米高安哲羅。但當時的Jan van Eyck（約1390–1441年）早已憑藉一己之力，將繪畫帶入了一個新維度。

他可以說是改良油畫技術的宗師，利用揮發性油調和顏料，創造出層層疊加的「罩染法」（glazing），讓畫作呈現出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和寶石般的光澤。在他的畫筆下，你不需要放大鏡，就能看到絲絨的厚重質感、金屬燭台的冷冽反光、甚至是人物眼球上微細的血管和皮膚的毛孔。

代表作《阿爾諾芬尼夫婦像》為甚麼重要？

來到倫敦國家畫廊，大部份遊客即使不看地圖，只要跟著人潮走，最終都會停在是范·艾克的代表作《阿爾諾芬尼夫婦像》（The Arnolfini Portrait, 1434）。

這幅畫是國家畫廊官網上點擊率最高的作品，也是藝術史上最著名的雙人肖像。畫中描繪了一位富裕的意大利商人喬瓦尼·阿爾諾芬尼（Giovanni Arnolfini）和他妻子的室內場景。畫作正中央牆上的圓形凸面鏡只有手掌大小，但范·艾克在裡面畫出了整個房間的倒影，包括畫中夫婦的背影，以及站在他們對面（即觀眾位置）的另外兩個人，更是利用光學原理擴展了畫面的空間。

而在鏡子上方，畫家留下了藝術史上最「囂張」的簽名之一：Jan van Eyck was here 1434。 腳邊的小狗代表忠誠；窗邊的橙則代表財富（當時是進口奢侈品）或原罪；脫下的木底鞋暗示腳下是聖地；床頭的聖瑪格麗特雕像保佑安產。

畫中女子腹部隆起，數百年來常被誤認為懷孕。但現代藝術史學家普遍認為，這只是當時流行的時尚。將厚重的裙擺提起堆在腹部，以顯示布料的昂貴與豐富。這幅畫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將世俗生活神聖化，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隱喻。

不同作品跨越時空的重逢

這次名為《Van Eyck: The Portraits》的展覽，其策展難度堪稱地獄級。由於范·艾克的畫作多為木板油畫，年代久遠且極度脆弱，對溫濕度變化非常敏感，因此各大博物館通常拒絕外借。

據國家畫廊透露，鎮館之寶《阿爾諾芬尼夫婦像》在過去 100 多年間，只離開過倫敦一次。而這一次，它將作為東道主，迎接來自柏林、維也納、布魯日等地的「家人」。

這次展覽將首次把倫敦的《阿爾諾芬尼夫婦像》與來自柏林畫廊（Gemäldegalerie）的《男子肖像》（Portrait of a Man, Giovanni Arnolfini, c.1440）並列展出。學術界長期懷疑柏林這幅畫中的男子，就是倫敦那幅畫中的男主角喬瓦尼·阿爾諾芬尼，只是年長了幾歲。當這兩幅畫掛在一起時，觀眾將有機會親自比對兩者的五官特徵，一同研究這個困擾學術界多年的謎題。

另一個令人動容的策展巧思，是將國家畫廊剛完成修復的《男子肖像（自畫像）》（Portrait of a Man (Self Portrait), 1433）與來自布魯日格羅寧格博物館（Groeningemuseum）的《畫家妻子瑪格麗特像》（Margaret, the Artist's Wife, 1439）並置。前者普遍被認為是范·艾克的自畫像，畫中人眼神堅定銳利，頭纏紅色頭巾（Chaperon）；後者則是西方藝術史上第一幅已知的非貴族女性肖像，當這兩幅畫放在一起，就像是范·艾克跨越了 600 年的時空，深情地凝視著他的妻子。

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Kunsthistorisches Museum）擁有兩幅范·艾克真跡，這在單一博物館中已屬罕見。為了這次倫敦大展，維也納方面破天荒同意同時借出這兩幅作品。這在該館歷史上是第一次，足見這次展覽的學術份量之重。

為甚麼這個展覽如此重要？

除了「罕見」，這個展覽的核心價值在於它講述了「肖像畫的誕生」。策展人 Emma Capron 形容，肖像畫在 1430 年代於范·艾克筆下「橫空出世」。在他之前，人物畫像往往是僵硬、程式化的，你很難從畫中感受到真人的氣息。

但范·艾克不僅畫出了人物的外貌，更畫出了他們的社會地位、心理狀態，甚至是他們與觀眾的互動。他筆下的人物不再只是皇室貴族，而是成功的工匠、富裕的商人、以及他自己的家人。這標誌著藝術贊助權的下放，以及中產階級自我意識的抬頭。這場被眾多外媒形容為屬「一生人一次」（Once-in-a-lifetime）的展覽，預計門票將極度搶手。

【展覽詳情】
名稱： Van Eyck: The Portraits
展期： 2026年11月21日 至 2027年4月11日
地點： 倫敦國家畫廊（The National Gallery,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