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古力獎門人》音樂劇11月來港!直擊巡演揭百老匯台前幕後秘辛

撰文:梁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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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朱古力獎門人》(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許多人會想起不同版本的電影,例如1971年的Gene Wilder、2005年的Johnny Depp,以及近年《旺卡》(Wonka)中的Timothée Chalamet。但如果將這個故事從大銀幕搬到舞台,又會呈現怎樣的效果?

為尋找答案,記者早前獲邀飛往菲律賓馬尼拉,直擊音樂劇亞洲巡演。劇目改編自羅爾德·達爾(Roald Dahl)暢銷逾二千萬冊的經典童書,講述古怪的糖果製造商Willy Wonka把五張金獎券藏在朱古力中,抽中的幸運兒可進入他神秘的工廠參觀。善良貧窮的男孩查理(Charlie Bucket)與另外四個被寵壞的孩子一同踏上奇幻之旅,包括貪吃的Augustus、驕縱的Veruca、口香糖成癮的Violet,以及沉迷電視與科技的Mike,在荒誕滑稽、甚至帶點黑色幽默的考驗中,見證純真的力量。

這部音樂劇的倫敦西區製作曾獲英國奧利花獎(Laurence Olivier Awards)的「最佳服裝設計」及「最佳燈光設計」。是次亞洲巡演已到過新加坡及中國內地多個城市,並將於2026年11月4日登陸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開演前,我們深入後台,與幕前幕後進行獨家專訪。

11歲「查理」的雙面生活

年僅11歲的Oliver Wong飾演善良貧窮的主角查理(Charlie Bucket),儘管年紀輕輕,他在舞台上卻展現出超齡的成熟。問到會否偶爾忘詞,他毫不掩飾地點頭笑說:「有時會啊。」那怎麼辦?他聳聳肩:「我就會想,好吧,腦海想到甚麼就講甚麼。」

要演活這個角色,Oliver的方法其實很純粹:「我會不斷提醒自己,他是個很有愛心、超級善良的人,演查理時我一直記著這一點。」被問到會否覺得有時像在演自己,他想了想,答得直接:「有時會。」

作為童星,巡演期間兼顧學業是一大考驗。「之前在新加坡和中國巡演時,我們一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上課,之後才去劇院演出。」全劇由他與另一位小演員Cohen輪流飾演查理,當對方上場時,Oliver便會在後台看書,「這也算進上課時數,我們每週要有大約15小時的學習時間。」舞台以外,這位11歲男孩的興趣廣泛得令人驚訝。「我最近迷上了一樣東西,講出來可能有點好笑,就是當導演。」他透露正與朋友籌備一齣關於超自然現象的劇集。

而回到音樂劇,本身學過芭蕾舞的Oliver,最愛的橋段竟是驕縱女孩Veruca Salt被巨型松鼠撕碎的驚悚場面。Veruca是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富家女,父親對她百般縱容,有求必應;當她在工廠的「松鼠剝核桃車間」看中了一隻訓練有素的松鼠、吵著要據為己有,卻被一群松鼠判定為「壞掉的核桃」,群起把她拖進垃圾滑槽。學過芭蕾的Oliver看的不是血腥,而是門道:「它很血腥,但那不是我喜歡它的原因!因為我有跳芭蕾,所以我很愛看那些松鼠跳芭蕾、做大跳(grand jeté)的動作。」

對11月的香港站,這位小演員充滿期待,尤其對香港美食念念不忘:「我最期待所有的食物。」他特別記得上次短暫停留香港時收到的手信:「有人送我龍鬚糖,天啊,真的太好吃了!」除了吃,他也把大嶼山天壇大佛及各具特色的廟宇列入了願望清單。

「貪吃母子檔」的化學反應

劇中來自巴伐利亞的貪吃男孩Augustus Gloop與母親Mrs. Gloop,為觀眾帶來無數笑料。Augustus是五名幸運兒中第一個「出局」的孩子,他嘴饞得連旺卡的朱古力河也要俯身偷喝,結果失足掉進河裡,被水管吸走。飾演母親的Jorie Janeway台上瘋癲,台下卻溫柔可親。她笑言:「這是個純粹為了好玩而生的角色,我可以上台耍寶、犯傻、搞笑,然後回到後台,看著其他人發光。」

這對搭檔在台上默契十足,Jorie透露創作團隊給予了他們極大的即興空間。例如當Augustus掉進朱古力河時,「我們在上面自得其樂,互相大叫,我拚命求救去救我兒子。」她大讚音響團隊「大師級」的收音魔術:「有些時刻我兒子在溺水,我在後面完全在崩潰尖叫,整個人失控,但麥克風根本沒收進去。他們總能在剛剛好的一刻把你的麥克風打開,非常精準。」

至於飾演Augustus的Sam Nackman,則要面對「成年人演小孩」的課題。「這齣戲非常鬧劇,幾乎就像在扮小丑,我穿的根本就是小丑裝。」戲服本身輕便,真正令他吃苦的是裡面那層:「最要命的是裡面那件法蘭絨襯衫,羊毛毛衣加法蘭絨,那才是熱的原因。」

為了應付一週八場的高強度演出,母子檔各有妙招。Sam會在演出中途較安靜的時刻,「躲進洗手間,戴著耳機跟著音樂練一遍」,以應付合唱曲《More of Him to Love》結尾極具挑戰性的G5高音。而Jorie則會把後台時間「編排」得井井有條,甚至與駐場導演Drew展開「惡作劇大戰」來保持活力。

對於巡演,Sam早前已在內地東莞站收穫了難忘的回憶:「有粉絲傳訊息問我最愛的寵物小精靈,我說是隆隆象和妙蛙花,後來他就做了一個『Augustus站在妙蛙花上面』的立體畫框送我,真的很酷。」

幕前幕後全揭秘!伏特加除臭、演員「自己化妝」?

《朱古力獎門人》的成功,不僅靠幕前演員,更歸功於幕後團隊的精密運作。在這個視覺科技掛帥的年代,駐場導演兼製作舞台監督Drew Cipollone對舞台設計有著獨到堅持:「現在甚麼都是AI、LED屏幕,作為觀眾頭幾場可能會驚艷,但會失去劇場原有的魔力。」

要讓奇幻世界栩栩如生,服裝與道具的後勤堪稱浩大工程。服裝統籌Kara Messer分享了一個令人拍案叫絕的百老匯「清潔秘技」:「凡是只能乾洗的戲服,我們都會噴伏特加!噴在腋下和內裡,為了衛生,而且伏特加揮發後不會有味道。這在美國是行規,我沒開玩笑,我在家也會這樣噴。」

除了日常維護,團隊還須具備極高的應變力。Kara憶述在東莞巡演時,為替換一件效果不佳的藍色斗篷,她親自跑到當地布料市場:「他們在48小時內趕製出來,完全是我要的鮮豔紫色,我必須守住整個製作的設計完整性。」

妝髮方面,髮型統籌Rachel Auguste指出,由於換裝時間極短,許多假髮不能用膠水黏死,必須能快速穿脫。有趣的是,百老匯的慣例是演員須「自己化妝」。Drew解釋:「這在所有百老匯演出都很常見,各部門主管會教演員,之後化妝就是演員自己的責任,連妝容繁重的《貓》(Cats)也不例外。」

音樂節奏如「朝觀眾臉上出拳」

這些舞台效果之所以動人,全靠精準的音樂節奏在背後撐起每一個瞬間。音樂總監Jeff Cox深知,把1971年電影金曲與百老匯原創音樂無縫銜接絕非易事。他特別提到襯底音樂(underscore)如何精妙地緊扣對白:「即使到今天我還在發現,原來這個轉調在這裡是關鍵,因為角色在此進入了新的思路。」

為了讓觀眾保持投入,團隊對節奏的要求極為嚴苛,巡演導演Matt Lenz早前更在新加坡站作了最後一輪調整。Drew形容:「這齣戲充滿魔術和幻覺,你基本上是在不斷朝觀眾臉上出拳。只要維持這個緊湊節奏,觀眾就會一直坐在椅子邊緣;一旦放鬆,觀眾就會覺得悶。」

說到魔術,這座工廠的驚喜往往伴隨危險。Drew透露,團隊特地在拉斯維加斯研發了全新機關,包括把Veruca「撕碎」的機關桌。這一幕正呼應了原著的核心命題,即每個被寵壞的孩子,最終都會為自己的缺點付出代價。「行為是有後果的,如果你調皮就要受罰,還有甚麼比把人撕碎更好的懲罰方式呢?」他笑言畫面雖然血腥,但保證絕無真血:「我們把娃娃處理過了,完全沒有紅色的東西,不過近看真的很嚇人。」他又坦言魔術是一門危險的行當,旺卡的手杖便是如此:「演員熟練前必須戴白手套練習,我們都曾因此割傷過自己。」

在嚴謹的編排中,團隊也不忘為各地觀眾準備專屬驚喜。在馬尼拉站,他們便融入了一首菲律賓名曲。當11月大隊抵港,Drew預告將如法炮製:「我們會問問大家香港現在流行甚麼,把它加進去,加強舞台與觀眾的連結。」這座集舞台科技、魔術與音樂於一身的朱古力工廠,將於11月與香港觀眾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