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新聞工作者撰寫《豆腐媽媽》 訴說生命無常與面對死亡時的掙扎
十八歲,應為青春煥發,對未來充滿憧憬的人生階段。然而在此際突如其來親人病重的消息,你會如何面對?
黃靖婷是一位前新聞工作者,現攻讀言語治療。在十八歲時收到一通關於母親患癌的電話後,她的生命軌跡突然扭轉,由一位應付公開試的學生,變成一位照顧者,並在十多年時間裏明白了生命的無常與面對死亡時的掙扎。她選擇撰寫《豆腐媽媽》一書,以文字作媒介傳遞懷念媽媽之情,並記錄與家人的笑與淚。
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逢週六晚上8時30分至9時,港台第二台播出。節目重溫 : rthk.hk/radio/radio2/programme/bookview
豆腐的緣由
「豆腐」是作者一家的暗號。原來在作者小時候,父母從來不會對她呵護備至。即使她不小心跌倒,他們亦不急着上前扶起,反而會叫她自己趕快站起來,並揶揄一句:「你是豆腐來的嗎?」意思是你有這麼軟弱嗎?
在十二年的抗癌路上,媽媽受盡化療和電療帶來的折磨。每當抽血或注射時,她喊得整間癌症診療中心的人都聽到。她變得脆弱,變得喜歡撒嬌,因此全家人都會笑她「豆腐」。這詞便由貶義詞,變成了一種親暱的暗號,也暗暗記錄着母親變成「女兒」後,需要被全家悉心呵護的時刻。
相較同齡人以愛情與事業為先,作者發現家庭一早已成了她做任何決策前的首要考慮。知道母親患癌時,作者還是個高中生,只知道自己需要在課餘時間照顧母親,腦內已容不下其他,所幸當時父親撐起了家中財政。然而,母親在七年後癌症復發時,父親年紀漸大,無法承受再大的衝擊;已踏入社會的作者開始賺錢養家,同時接手所有為母親所作的安排,把極致的悲傷壓在心底。她被歲月催化成熟,充當了家裏的定海神針。
被需要的哲學
作者的媽媽原是一名家庭主婦,擔起照顧家人的責任,靜候家人回來吃飯。可是在患重病後,承擔不了家事,每天只能在家中休養,盼着家人歸來。聰明又搞怪的作者巧用教育學上的解難法(Problem Solving Skills),每天都會安排一項任務給母親。雖然她未必會穿,但也會請媽媽為她準備一套拍攝用的衣服,或者釘一枚鈕扣,希望藉此為媽媽找回一份使命感和價值,讓無力的她感到被需要。即使獨在冷清孤寂的家中,仍能對生活產生一絲盼望與期待。
用一書譜出母親曾在世界的存在
要過的生活總是要過的,不會停下來讓你慢慢悲傷,亦不容你有喘息的一刻。
可是這塊豆腐十分脆弱,反覆的病情終究殺作者一個措手不及。
在母親離世後,作者發現自己失去了生活的重心,不知道應該如何活下去,同時也經歷了漫長的否定期。她找朋友聊天,大家由關心她,到勸說她快點放下,漸漸地她不想再找人聊天,亦不敢再打擾別人。作者自覺不能再這樣下去,她希望有一個讓她可以放聲痛哭的地方,亦可以重新看清母親和自己的關係,跟自己好好地和解,於是接觸哀傷輔導。
同時,她也接觸到一本繪本,講述離世後的媽媽想對女兒說的話。這繪本的出現就像是母親親口和她說話,給了她很大的慰藉,讓她學會好好擁抱悲傷,願意用文字寫出自己的經歷。
《豆腐媽媽》這本書雖然無比輕巧,但承載的意義卻很重。把悲傷寄情於文字,讓它轉化為一種溫柔巨大的力量,支撐我們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