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善男信女》編導楊兩全:紛亂世界的溫暖,化悲為喜的美善
「大家喺呢個城市,或者喺呢個世代,可能有好多鬱結,我希望《善男信女》可以俾大家感受到某種美善。」
文:何故| 原題:《善男信女》:紛亂世界的溫暖,化悲為喜的美善!──專訪《善男信女》編劇導演楊兩全
《善男信女》由楊兩全編劇及執導,這是第八屆「首部劇情電影計劃」大專組優勝作品之一。楊兩全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大學時期曾以筆名何其美,與李駿碩及黃嘉祺合編舞台劇《罪犯的房間》,奪得2012年中大四院戲劇比賽優異創作劇本獎。畢業後曾擔任舞台劇編劇及透過參加編劇比賽、拍攝短片累積經驗,2018年憑劇情短片《白沙堆》奪得第12屆鮮浪潮國際短片節「最佳導演」,其後和師兄曾慶宏聯合編劇第五屆「首部劇情電影計劃」大專組優勝作品《過時‧過節》。
《善男信女》是楊兩全首部劇情長片,得悉在金馬獎獲得九項提名後,他的心情是「喜出望外」。
「因為起初覺得機會係有啲,但冇想過咁多(提名)。」
「你原本覺得有幾多個(提名)?」
「可能係劇本啦、新導演啦、同埋男女主角,我起初覺得呢三、四個獎最有機會。」
「你對KP(彭秀慧)冇信心咩?」我打趣地問他。
「佢係演得好好,但係篇幅少啊!咁少嘅篇幅可以攞到提名,係難吖嘛!」
誠然,彭秀慧飾演有聽障的劇場導演Jessie Kwan,人物設定和助聽器的小道具,都對這個角色很有幫助。
問楊兩全個人最希望拿到哪個獎項,他回答竟然是楊偉倫的「最佳男主角」。
「因為我覺得阿卵(楊偉倫)演得好好,但係佢喺香港以外比較少人熟悉,所以如果佢攞到呢個獎,就可以俾更多香港以外嘅人認識佢。」
「你最想攞嘅獎竟然唔係最佳劇本?」
「都係!希望我同阿卵都可以(攞獎)!」
楊兩全在早前某次謝票時透露,他一寫完《善男信女》的劇本,就想到由楊偉倫主演,因為「佢嘅幽默喜感,而且市井貼地,嗰種弱少但係又惡死」,更重要的是楊兩全「細細個就睇佢嘅舞台劇」,印象最深刻的是《大龍鳳》。「覺得佢做戲好睇囉!」
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的課程及專業訓練,對於楊全從事電影製作有什麼幫助?
「幾樣嘢。第一樣,人物。以前讀書時做人物專訪,而且,新聞好關『人』事,我好想知道呢個人點樣成為呢個人,呢個人以前經歷過啲乜嘢啊?佢點解會走到呢一步呢?我好想諗佢成個人生脈絡出嚟,同埋佢做決定背後嘅故事,其實同我創立一個角色,係好接近嘅。」
「對人嘅關心、對人嘅關懷,都係由我讀新傳(「新聞與傳播學院」簡稱)之後開始。我對社會多咗觀察。除咗人物以外,整個社會嘅氛圍,亦令我多咗觸覺點,都係由嗰時候開始。」
「好重要嘅係新傳嘅人,好似李俊碩啊、Eric Tsang(曾慶宏)啊,呢啲人係同我一齊創作嘅人,呢啲人係好重要嘅!因為做電影唔容易,如果唔係佢哋都一齊做,我一個人自己捱唔到咁耐。
楊兩全特別感謝港台節目《鏗鏘集》前監製蕭景路,當年他選修了由蕭景路教授的記錄片課程,「蕭景路老師有幾樣嘢令我好深刻」。
「你做咗個作品出嚟,然後喺堂上播放,佢係唔俾我哋再去為作品有任何辯護。我認為佢嘅意思係,其實冇人會聽你嘅辯護,所以你係交出嚟之前,就要過到自己嗰關,呢個態度係好重要㗎!然後,我喺佢身上睇到要點樣對待受訪者,並不只是為受訪者著想,而係點樣去對待一個『人』。」
既然楊兩全受蕭景路影響深遠,問他為什麼選擇拍攝劇情片,而不是記錄片?
「記錄片對於我嚟講,有好多不可控。我個人嘅耐性,唔係咁適合,如果我拍記錄片,會長期處於不安嘅狀態。劇情片,你寫劇本係一段時間,拍攝係一段時間,不安亦只係喺呢啲地方。」
《善男信女》裡的Jessie Kwan,說她創作的故事是由一句對白開始,但觸發楊兩全創作《善男信女》,卻不是一句對白,而是那段網絡瘋傳菜檔大嬸跟買菜大叔打交的CCTV片,是由人物開始。電影中有些對白,是他較深刻的,例如若蕾(鍾雪瑩 飾)在公園跟好友Joey(伍詠詩 飾)說「我終於知道乜嘢係悲劇喇,上帝留返1%俾你去努力,但係嗰1%你都唔可以去控制,你將嗰1%放大到100%,咁就係悲劇」,原來這是他在生活上曾經講過的話,「我曾投過一個劇本比賽,然後衰咗,當然好唔開心,因為我好認真、好努力去寫個劇本,覺得應該會得嘅,但係就唔中,然後我同朋友傾討時,就講咗一番話,突然覺得好有感覺」因此他選擇放在《善男信女》的劇本裡。
問楊兩全認為《善男信女》是喜劇還是悲劇?「如果要二揀一,我都覺得係偏向喜劇。」雖然我持相反意見,他卻回應「最後都係溫暖嘅」。對,雖然那盒「乾炒牛河」是溫暖的,卻是「溫暖的悲劇」吧!如果真的是喜劇,建議改為男女主角互相幫對方報復,來一個大快人心的結局,「我有諗過呢個可能性㗎,咁樣會較為正路,主流,但係我覺得呢個世界就係冇咁容易俾你出返一口氣,所有嘢都係硬食,個世界冇變,我哋都只能夠咁樣生活」。
難道這個就是楊兩全希望透過《善男信女》向觀眾傳達的訊息?
「係啊!我反而覺得,可以繼續報復落去,係假㗎!觀眾會覺得出咗一口氣,我覺得呢啲只係麻痺,係一種麻醉,我想觀眾睇到一個同你一樣嘅角色,希望搵到共鳴,角色能夠行落去,係發現身邊嘅一啲美善,呢個係我哋每個人都可以做到!我個人覺得呢種力量,係大過麻痺,我好清楚呢樣嘢!」
楊兩全在一開始創作《善男信女》,就想好了這個故事名,「我working title已經寫《善男信女》」,問這四個字如何打動他,「原先我係想探討嗰兩個人點解要打起上嚟?了解佢哋嘅初衷而去寫劇本,佢哋睇嚟好暴躁,我好想搵返佢哋嘅溫柔,所以用咗『善男信女』,呢個term好玩嘅地方,本身係有善惡嘅感覺,我直覺好適合兩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