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臘親王逝世│落難王子遇上最矜貴公主 相伴73載婚姻得來不易

撰文:成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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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菲臘親王(Prince Philip, Duke of Edinburgh)逝世,終年99歲,其與英女王伊利沙伯二世(Queen Elizabeth II)的愛情故事長逾70年,打破英國王室歷來紀錄,一直為人津津樂道,但可能出人意料的是,菲臘親王1999年回答記者問題,講述自己認為大眾如何看待他時,他稱「我想,應該是一個落難丈夫(refugee husband)吧。」
菲臘親王最初走進英國王室之時,的確被視為外國「窮親戚」,他有貴族身份,但屬於來自希臘的落難王子、無權又無實。他遇上英國最矜貴公主、當時的王儲伊利沙伯,兩人結婚初期在英國王室也引起大大小小爭議,幸在結婚多年後,他對王室多年的功勞,終贏得眾人尊敬。

英女王8歲初識菲臘親王

菲臘親王與英女王的首次見面是在一場婚禮,1934年,菲臘的堂姊、希臘與丹麥的瑪麗娜郡主(Princess Marina of Greece and Denmark)與英國的根德公爵結婚,成為根德公爵夫人,當時8歲的伊利沙伯與13歲的菲臘均前往到賀,在這個場合下,伊利沙伯首次看到她的疏堂表哥菲臘(兩人都是維多利亞女王後代)。

5年後的一次軍事學院參訪,成為兩人戀情爆發的契機。1939年,伊利沙伯隨家人到訪位於英格蘭達特茅斯(Dartmouth)的皇家海軍學院,當時有兩個巧合,第一是菲臘正是學院內的學員,第二是該時英國正爆發水痘與流行性腮腺炎,伊利沙伯與妹妹瑪嘉烈公主無法到處玩耍,於是便走到學院校長的居所,正好給予伊利沙伯與菲臘更多相處機會。

菲臘親王:圖為1967年7月,菲臘親王練習打馬球。(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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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沙伯的家庭女教師克勞福德(Marion Crawford)後來表示,伊利沙伯當時已深深迷上性格外向、愛好運動的菲臘,全程把目光放在菲臘身上,菲臘帶伊利沙伯到室外的網球場玩耍,表演輕易跳過網球場的繩網,讓當時的伊利沙伯更是「驚嘆」。

在往後幾天行程中,菲臘也陪伴英國王室成員,與他們一起用膳,伊利沙伯經常向菲臘提問、展現出對他的巨大興趣,就連菲臘的叔叔路易斯(Louis Mountbatten)也留意得到,他後來在日記中,形容菲臘這次陪伴伊利沙伯姊妹的行程「非常成功」(a great success)。在旅程後,菲臘與伊利沙伯也保持書信來往。

1943年,菲臘趁聖誕到訪溫莎堡時,旁觀者已能看出兩人相戀的徵象,伊利沙伯把菲臘的照片放在壁爐架上,菲臘在二戰打仗期間也帶着伊利沙伯的照片。

1947年,戰後回到英國的菲臘親王。(Getty Images)

外國「窮親戚」  兩人結婚前先隱瞞一年

到了1946年,菲臘正式向當時約20歲的伊利沙伯求婚,歡天喜地的伊利沙伯當場答應,但事實上時任國王喬治六世有點擔心,他表示女兒太年輕,故此要求兩人先等一年時間,待伊利沙伯21歲時,才向外公布婚訊。

王室希望兩人先隱瞞婚訊的原因,其實還在於王室周圍的朝臣不見得歡迎菲臘。雖然菲臘在名義上是貴族,他與伊利沙伯同樣是維多利亞女王的後代,但與伊利沙伯的地位懸殊:菲臘出身自希臘王室、1921年在希臘出生,當地政局不穩,又與土耳其爆發戰爭,結果在菲臘還是手抱嬰兒的時候,希臘王室成員就遭流放,菲臘空有貴族名銜,實際是「窮親戚」,家庭不時要為財政問題憂心,希臘王室與英國王室的差距,更加「不止一條街」。再者,菲臘有3個姐姐都是嫁給德國貴族或軍官,被指與納粹有聯繫,也引來英方疑慮。

另一邊廂的伊利沙伯,則是英國王儲、堪稱全球最矜貴公主,幸好她一心要嫁給菲臘,國王喬治六世也心疼女兒,並未阻止兩人交往,1947年7月,王室公布兩人即將結婚的喜訊。

為迎娶伊利沙伯  放棄希臘丹麥王室頭銜

兩人結婚是開心事,但對於菲臘親王來說,他也有不少犧牲,他捨棄希臘王室與丹麥王室的名銜,正式入籍英國,他並開始使用母親的家族姓氏蒙巴頓(Mountbatten),以英國平民身份迎娶伊利沙伯,但對他來說更大的犧牲,應該是離開海軍工作,變成全職的王室成員。在婚後,由於伊利沙伯對吸煙的厭惡,他也放棄了抽煙的習慣。

1947年11月20日,兩人在倫敦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大婚。在這場婚禮上,菲臘的一眾姐姐全數未獲邀出席,外界認為背後原因是她們與納粹的關係。

1947年,菲臘親王與英女王伊利沙伯二世結婚。菲臘捨棄了原有的身分,入籍英國王室。(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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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氏爭議:為何我不能讓子女繼承我的姓氏?

伴隨兩人結婚的問題是姓氏爭議。西方有冠夫姓傳統,菲臘也一心希望伊利沙白冠夫姓,但明顯這不獲英國王室成員與官員接納,一旦王儲伊利沙白改姓,那麼英國的溫莎王朝(House of Windsor),未來也可能要改名為蒙巴頓王朝(House of Mountbatten),英國朝臣並不想這樣。

在菲臘夫婦的子女出生後,有關矛盾加劇,兩人在1948年及1950年生下查理斯王子(Prince Charles)與安妮長公主(Princess Anne),他們應該用誰的姓氏?菲臘爭取孩子繼承自己的姓氏,但遭到阻撓,子女最後均冠以女王的姓氏,此舉令「王夫」菲臘相當不滿,他曾經私下埋怨。

到了1960年,英國終於修訂法例,讓英女王與菲臘親王的父系後代採用混合姓氏「蒙巴頓—溫莎」(Mountbatten-Windsor),此後,兩人也再生下兩名兒子,即安德魯王子(Prince Andrew)與愛德華王子(Prince Edward)。

我是全英國唯一不能讓子女繼承我姓氏的男人。我什麼都不是,只是一條該死的變形蟲。
菲臘親王

菲臘結婚後曾想過重拾在海軍的事業,但當然,最後也未能成事。

我以為我會繼續在海軍的事業,但很明顯是沒有希望了...... 這沒有選擇,它就這麼發生了,你只能妥協,這就是人生,我接受,我試着活出最好。
菲臘親王
1997年戴安娜逝世的葬禮一幕,菲臘親王(左一)帶着兒子與孫子們走在戴安娜的靈柩後。(Getty Images)

為女王獻計 貢獻良多

伊利沙伯在兩人結婚後的5年繼位,雖然菲臘親王「闖入」英國王室時有不少爭議,他也有不少抱怨,但在多年以來,菲臘親王一直貢獻良多,尤其到了1997年戴安娜王妃車禍身亡時,菲臘親王起了關鍵作用,他以自身經歷,與年幼的威廉王子和哈里王子分享失去母親的感受,同時成為兩人成長的榜樣,使他們在有驚無險下茁壯成長。

在近年,菲臘親王也教導威廉王子的妻子凱特如何融入王室生活,成為如他一般的配偶,使他於這60多年間一手建立的王夫或王后的模範延續下去。

除了在家庭外,菲臘親王亦於國事上分擔了英女王的責任,每次陪伴妻子到訪學校、醫院等地方,在災難現場與她共同度過,又一同接見外國貴賓,走過社交場合中的政治角力。一直到了2017年,菲臘親王才正式退休,卸下所有公務。

菲臘親王:圖為2015年3月,英女王與菲臘親王在倫敦參加一場活動,鏡頭捕捉二人牽手一刻。(Getty Images)

在位60多年,菲臘親王向英女王獻計無數,帶來不少正面影響,早在1956年,他就成功說服英女王打破平民貴族的隔閡,邀請各界人士作非官式的聚會,不論藝人、記者,還是工程師及企業家均會獲女王召見,同時女王亦藉着這些聚會接觸社會上不同階層人士,好讓女王能體察民情,不斷革新王室制度,以適應新時代。

他還提議開放王宮予公眾參觀,又在溫莎堡等王室領地設立商店,售賣領地耕種出來的農產品。不曾停下來的開放步伐,在希臘親王的建議下只會快不會慢,連女王的私人畫廊都開放予公眾欣賞。另外,菲臘親王又設立連香港人也受惠的愛丁堡公爵獎勵計劃(本港愛丁堡獎勵計劃97年後改稱為香港青年獎勵計劃)培育年輕人,再次將王室與民眾的距離拉近。

踏入2000年,菲臘親王年事已高,逐漸減少露面,至2017年決定退休卸下公務。(Getty Images)

在結婚50周年時,菲臘親王與英女王分別這樣說過。

簡單來說,他一直是我力量的來源,長伴我走過這麼多年,我、他的整個家族還有英國與很多其他國家,都欠他非常多,遠超過他所說的。
英女王伊利沙伯二世
菲臘親王與英女王:左圖攝於2007年、兩人結婚60年時。右圖攝於1947年,兩人結婚後度蜜月(Getty Images)
我想大家學到最主要的是,寬容是任何幸福婚姻的必要元素... 在順境時,寬容或許顯得不太重要,但困難時刻來臨,寬容就是絕對必不可少的。
菲臘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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