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斧頭幫」遍布多國 尼日利亞黑幫如何威脅全球?

撰文:羅保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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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國家尼日利亞深受博科聖地等極端組織的安全威脅,而且還有幫派暴力活動及跨國犯罪集團興起:一名個名為Black Axe「斧頭幫」的神秘黑幫,涉及販賣人口、網絡詐騙和暴力犯罪活動。而且,憑着海外龐大的尼日利亞移民人口,其勢力得以由非洲延伸至歐洲、北美以至亞洲,漸漸引起各國執法部門關注。

最近,英國廣播公司(BBC)為期兩年的深入調查報導揭示,尼日利亞黑幫Black Axe如何由一個大學生兄弟會社團,數十年來演變成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黑幫組織,並牽涉到遍佈全球的詐騙及殺戮行動,當中還涉及了政治滲透的新證據。

Black Axe這個幫派組織在尼日利亞已隱約存在數十載。該組織在當地牽涉宗教謀殺、致人傷殘、強姦等暴力,還經常與其他敵對幫派廝殺。組織活躍於貝寧城(Benin City)及所在埃多州(Edo State)地區,然而其規模及具體成員人數未明。報道指,組織極其神秘,入會儀式非常殘忍,而且成員都強烈忠誠,因此於當地像邪教(cult)一般存在。

BBC的深入調查揭發,除了血腥及暴力罪行,跨國的網絡欺詐才是「斧頭幫」的主要收入來源。他們一般通過包括感情詐騙、遺產詐騙、房地產詐騙及商業電郵詐騙來斂財,為組織創造數以十億美元計的收入。

美國電腦安全技術公司Crowdstrike指出,Black Axe等尼日利亞黑幫透過詐騙郵件斂財。不過這些犯罪組織在管理上並不算嚴格,技術手段也不複雜,只是其靈活性和煽動性使詐騙郵件得以大力傳播。另外,在2017年,加拿大當局便破獲了一宗與該組織相關的洗錢計劃,案件涉及超過50億美元(約390億港元)。

斧頭幫的收入主要來自網絡詐騙。(Getty)

據BBC最新的報道,Black Axe成員至少在尼日利亞、英國、馬來西亞、海灣國家和其他十幾個國家之間進行犯罪活動,知情人士Uche Tobias(化名)透露:「組織成員遍布世界各地,估計有超過三萬人。這不是一個小型俱樂部,而是一個非常大的犯罪組織。」

據2021年有組織犯罪指數(Organised Crime Index),綜合非洲120位專家的分析,尼日利亞是非洲有組織犯罪率最高的國家,而且這些網絡正在向海外擴張。

由學生兄弟會晉身跨國黑幫

Black Axe起源於一個名為「新黑人運動」(Neo Black Movement, NBM) 的學生兄弟會,1970年代在貝寧大學成立。組織初期的成員均來自大學所在的埃多州地區,主要招募對象為16至23歲的男性大學本科生。NBM的標誌是一把打破鎖鏈的黑色斧頭,目標是反抗壓迫,而組織的靈感來自南非的反種族隔離鬥爭,具備強烈的反殖色彩;但組織在結構、保密性和兄弟情誼方面卻有點像神秘的共濟會(Freemasonry)。

Black Axe起源於非洲新黑人運動 (NBM) 的學生兄弟會,在1970年代在貝寧大學成立。(University of Benin)

斧頭幫的崛起,或許與尼日利亞政治、宗教、經濟等問題密不可分。該國雖有非洲最龐大的人口以及世界第九大的石油儲量,亦是非洲第一大經濟體。惟據美國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e)2018年的研究,作為擁有逾2億人口的國家,尼日利亞為全球最多極度貧窮人口的國家,估計有約8,700萬人屬於極度貧窮。

該國近年面對的主要問題,包括飽受疾病侵襲和極端主義的威脅,例如每年捲土重來的拉薩熱(Lassa Fever)和恐怖組織「博科聖地」(Boko Haram)的威脅。這是由於尼日利亞經歷內戰及長年武裝衝突,全國基礎建設疲弱,中央政府無力顧及國家的衛生治理、治安等問題。

在NBM的海報上,依然有Black Axe的符號標記。(wikipedia)

自從1960年該國自英國殖民中獨立,其宗教民族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穆斯林佔人口比47%,基督徒約33%,其他土著宗教20%;而在200多個部族中,豪薩—富拉尼人、約魯巴人和伊格博人為該國的三大主體族群。這三大族群長期相互傾軋,爭奪權力、地盤與資源,令國家陷入種族鬥爭的泥沼之中。

而在政治方面,尼日利亞面對嚴重的腐敗問題,清廉指數長期處於榜末。BBC最新調查報告引述證據表明,一位著名尼日利亞商人和2019年全體進步大會黨(All Progressives Congress)的候選人Augustus Bemigho皆是Black Axe成員,涉嫌策劃了涉及數百萬美元的網絡詐騙。

鄰近意大利南部拿不勒斯的Castel Volturno近年已儼如斧頭幫的「歐洲基地」,圖為拿不勒斯。(Getty)

至於斧頭幫得以「衝出尼日利亞」,或許要多得該國龐大的移民人口。據尼日利亞央行今年的數字,有逾1,500萬海外尼日利亞人,主要定居在美國、加拿大、英國、意大利、西班牙、喀麥隆等國,為國家帶來250億美元的外匯。散落各地的斧頭幫成員,會透過這些僑胞施加影響力,招攬新血藉此大肆擴張。

惡行惹多國警惕

近年,「斧頭幫」在世界多國的擴充經開始引起了執法機關關注。例如,加拿大多倫多警方早於2013 年意識到Black Axe的存在,並得知組織對加拿大的尼日利亞僑民社區施加影響,主要參與詐騙。當局估計 Black Axe 在該國的成員人數約為 200 人。2015 年,當局又破獲一個由 Black Axe經營的汽車盜竊集團。這群罪犯於一年內偷走了500多輛豪華汽車,總值3000萬美元(約2.34億港元)。

拉莫格塞重申,意大利政府決心打擊有組織犯罪。(Getty)

除加拿大外,多國亦紛紛出現「斧頭幫」。據聯合國難民事務專員表示,移居國外的尼日利亞人中有70%來自埃多州,而Black Axe便是透過非法移民在世界各地發揮關鍵作用,將他們在貝寧市、北非和意大利南部的基地之間轉移,繼而再移師至拉美、歐洲和亞洲等地。

其中,意大利南部那不勒斯附近的避暑勝地Castel Volturno,便成為這個尼日利亞黑幫於歐洲的重要「基地」,經營賣淫、犯毒、非法移民等各種勾當。意大利警方今年4月便採取行動,拘捕30名Black Axe成員。當地警方指,將以毒品走私、非法移民、賣淫和網路詐騙等大約100項指控起訴他們。按照警方的說法,被捕人員利用比特幣從暗網(dark web)中購買大量假信用卡資訊來網上購物。

今年10月,南非和美國的執法部門亦聯手採取行動,拘捕開普頓至少6名Black Axe成員,相信他們與當地及美國等多國過去十年的數十萬宗網絡詐騙有關。然而,這個黑幫組織十分神秘,外界對其仍然所知甚少。

Black Axe備受各國執法部門高度關注。(網上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