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選.專訪】小池連連犯錯 選民「無奈忍受」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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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明日(10月22日)舉行眾議院選舉,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領軍的希望之黨,在選前倒數階段聲勢大幅回落,《香港01》專訪美國天普大學日本分校政治學副教授布朗(James D. J. Brown),他認為小池在選戰中犯了不少錯誤,導致希望之黨選情看淡。

01:香港01記者(唐宇廉)布:布朗

01:安倍晉三上月宣佈提前舉行大選,當時預計自民黨(及盟友)可能失去2/3議席優勢,最新民調顯示,自民黨可能取得自1986年以來的最佳成績,取得約300席,為什麼?

布:大選結果仍然難以預測,很視乎投票率。低投票率有利自民黨選情,因為它的選民比較準確可靠。若投票率高,則可能會有驚喜。

不過,整體而言,自民黨在大選中嚴重失利的情況不太可能發生,這並非因為自民黨突然獲得很多支持,它仍然是一個被選民(迫於無奈地)忍受,而非愛戴的政黨。

自民黨選情看好,原因出在反對派那裏──現時不存在其他可以建立有效政府的政黨。

安倍領導的自民黨可望勝選,但這只是國民無奈的選擇。(Getty Images)

01:外界曾預計希望之黨有力挑戰自民黨(雖然仍不足以成為國會最大黨),但它的氣勢持續減弱,希望之黨黨首小池百合子是否犯了嚴重錯誤?

布朗解釋希望之黨聲勢下滑的原因。(天普大學官網)

布:是的,希望之黨犯了大錯,導致氣勢滑落。第一,它沒有首相人選。小池決定留任東京都知事,不冒險參加大選,希望之黨因此很難成為一個可以角逐政權的政黨。這個情況很奇怪,因為我們不知道一旦希望之黨勝出大選,誰會出任首相。

第二,希望之黨並未歡迎所有民進黨成員入黨,反而設置一些條件,令民進黨左翼黨員無法加入,最終導致(前內閣官房長官)枝野幸男另立立憲民主黨,而這個新黨在過去兩周爭取到很多支持者。小池決定成立一個新的保守派政黨,而非建立一個廣泛的反對陣營,分散了反對自民黨的選票。

此外,(小池領導的)「都民第一會」早前勝出東京都議會選舉,主要基於它與自民黨盟友公明黨達成合作協議,透過在地區層面拉攏公明黨,都民第一會大幅弱化自民黨。小池今次試圖重施故技,在全國大選拉攏公明黨黨首山口那津男,甚至暗示對方可以成為首相,但小池的合作大計最終無法實現。這對希望之黨打擊很大,因為它無法令公明黨候選人在小選區與自民黨候選人對撼,在這些選區,公明黨實際上把它的支持票給了自民黨。

總括而言,上述三大因素導致希望之黨聲勢大幅下滑。

小池在選戰期間犯了大錯,導致選情轉淡。(Getty Images)

01:自民黨和希望之黨都是保守派,同樣支持修憲,小池甚至提及可能在(前防衛相)石破茂領導下,與自民黨組建聯盟。鑑於兩黨有相似之處,小池究竟打算給選民什麼「希望」?

布:兩黨在很多層面是一樣的,但仍然有顯著差別。最明顯的是,希望之黨反對把消費稅提升至10%,也反對核能。從更廣闊的層面來說,小池希望她的政黨能夠展現出反對自民黨任人唯親、腐敗的形象。她承諾把日本從數十年的政商勾結中解救出來,把新理念、新面孔帶入政府,希望終結日本政壇的「老人政治」。

01:如果民調準確,自民黨及其他支持修憲的政黨將主導國會。這將如何影響安倍的政治議程,以及日本的政治面貌?

布:安倍早就把修憲意圖宣之於口,甚至講明最遲2020年完成。假如安倍再度勝出大選,我預計他會推進這項議程,這將是他的最後機會。

不過,修憲並不容易。縱使大部份政黨支持修憲,但它們對如何修改意見不一,修憲亦須經過公投。在過程中,輿論可能批評政府不必要地尋求修憲,而非聚焦更影響民生的經濟議題。

大選後安倍勢將啟動修憲。圖為他與防衛相小野寺五典(左)檢閱自衛隊。(Getty Images)

01:自民黨在安倍領導下勝出大選,對岸田文雄與石破茂等黨內競爭來而言是否好消息?

布:一般而言,岸田文雄及石破茂等人預料會對自民黨勝選感到高興,與此同時,自民黨勝選將延續安倍執政時間。

假如自民黨在大選中表現差劣,黨領導人將會變更;如果自民黨表現良好,預料黨內會在明年秋天的黨總裁選舉中,再給予安倍三年時間。岸田文雄等政客可能要再等數年,到時可能會有更多有魅力的挑戰者出現。

01:一些現象在日本政壇十分突出,例如政黨組織不穩定、黨內分裂、短期內有很多政黨集團存在、政客從一個政黨加入另一政黨……與其他發達國家南轅北轍,為什麼?

布:寥寥數語難以解釋清楚,簡單的答案是,日本從未發展出一個像樣的兩黨制民主制度,自民黨完全壟斷政壇。自1955年起,自民黨幾乎無間斷執政,早已成為一個建制政黨。它坐擁大企業支持,同時與官僚體制緊密聯繫,而且獲得大部份媒體作出有利報道,包括全國性報章《讀賣新聞》,美國亦支持自民黨。

整體而言,自民黨不是一個普通政黨,更像日本管治體系中的一個制度性特徵。民主黨2009年上台後,很難令政府運作暢順,整個體制已習慣自民黨的管治,難以適應新的政治領導。

新成立的立憲民主黨支持度上升,但恐怕難以威脅自民黨。(Getty Images)

01:日本共產黨、社會民主黨及立憲民主黨似乎難以取代自民黨,什麼因素令它們難以在日本茁壯成長?

布:上文提及的原因令其他政黨難以挑戰自民黨。此外,老一輩日本人經常把戰後經濟奇跡歸功於自民黨,部份人希望自民黨能恢復日本昔日的榮耀。

01:在可見的將來,這些政黨有沒有發展空間?

布:儘管上述制度性障礙導致其他政黨難以成功,但在可見的將來,自民黨被其他政黨取代並非完全不可能。剛才說過,很多日本人並不熱烈支持自民黨,只因其他政黨太差,選民唯有選擇沒有那麼差的自民黨。不過,假如有政黨能夠證明自己是個可靠的選擇,足以讓選民託付政權,他們可能很快就放棄支持自民黨。

值得一提的是,自民黨現時不少政策其實不太受歡迎,包括支持核電、增加消費稅等。如果「安倍經濟學」以失敗告終,肯定會對自民黨造成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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