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跨戰後13任總統 進出白宮如常客 葛培理見證美國一個時代
一名美國牧師安息可以登上大報頭版,大概只得葛培理會是如此。由杜魯門到奧巴馬,戰後每一任總統都約他見面,當中尼克遜、列根和布殊父子與他交情特別深。隨着葛培理在星期三(2月21日)離世,我們能否說美國白人基督徒為主流的年代已經遠去?
葛培理喜歡別人喚他「葛培理先生」,多過「葛培理牧師」。畢竟他半個世紀傳教,不是留在某間教會牧職,而是帶領佈道團走遍大城小鎮,向素未謀面的每一個人說「上帝愛你」。
1955年葛培理到英國倫敦佈道,首相邱吉爾和英女王分別邀請他見面;1988年走訪中國,獲總理李鵬接待;1992年踏足朝鮮,與領導人金日成會晤。一名牧師能夠獲得多國領導人關注,而且不分東西南北,難怪美國萊斯大學宗教社會學教授馬丁(William Martin)曾經形容,葛培理是自耶穌以來最有影響力的佈道家。
自艾森豪威爾起正式顧問
不過相比起葛培理走訪各國的待遇,他在美國的政治影響力更為人關注。
1950年,葛培理的佈道團才開始在美國打出名堂,總統杜魯門已經邀請他到白宮見面。踏出白宮草坪,記者問到他與杜魯門會面的情況時,葛培理單膝跪下,形容與總統如此祈禱。杜魯門後來批評他「博上鏡」,自言與他祈禱只是覺得無傷大雅,顯然不甚喜歡這名正在冒起的傳道人。
在杜魯門之後,艾森豪威爾亦在1955年主動約見葛培理,視他如宗教顧問。艾森豪威爾問他,人如何肯定自己死後可以上天堂,並將對方送贈的聖經放在床頭。葛培理曾經形容,戰後總統之中最虔誠的要數艾森豪威爾。
與尼克遜私交甚篤
葛培理得到多任總統信任,最好的例子莫過於1968年總統大選前的一幕。那年詹森的副總統與共和黨的尼克遜鬥得難分難解,叮噹馬頭。尼克遜在9月想告知詹森,即使當選後亦會將越戰應得的功勞歸給詹森。當時選戰正酣,舉動相當政治敏感,而尼克遜找到傳話人選竟然葛培理,足見對其信靠非常。
最後勝出的是尼克遜,而在他任內亦與葛培理「老友鬼鬼」,經常會面,但葛培理一生中兩個比較大的污點卻都來自尼克遜。尼克遜在水門事件中濫用總統權力,阻撓司法調查,令葛培理事後也要解畫說高估了這名總統好友的道德操守。另一樁是他曾經在與尼克遜閒談時附和對方蔑視猶太人的言論,後來錄音給公開,令葛培理蒙羞並要道歉。
尼克遜以外,交情最深的大概是老布殊父子。老布殊夫婦每年夏天,都會邀請葛培理和太太鍾路得到緬因州度假;1991年老布殊決定要開打波斯灣之戰的前夕,亦找來葛培理在白宮相伴。至於小布殊更加自言在1985年得葛培理指點而重拾信仰,並因為他才能擺脫酗酒惡習。
跨黨派作風今成追憶
或許始終是一名宗教人物,政治立場對於葛培理尚屬其次,甚至自言不做宗教右派。雖為民主黨人,但他亦支持共和黨籍的總統。由作風保守的列根和布殊父子到開明克林頓,他都樂於交朋友、談天說地。1960年代的黑人民權運動,他由有保留到後來以身體力行支持;雖然力挺美國政府對抗共產政權,1982年卻應邀前往俄羅斯莫斯科佈道。
在葛培理逝世後,不少美國傳媒撰文回顧他的一生,特別對照當下的兩黨對峙、敵我分明,葛培理多年以來不分黨派的作風更見難得。
葛培理曾在訪問中說,多年以來都是總統邀請他,沒有他自己主動求見。聽起來好像很不在乎,但事實上他在2011年亦曾經坦言,認為是上帝給他一個機會在信仰上指引在位者,後悔自己有時與總統走得太近。「我應該撇清政治。」
活現白人基督徒時代
過去兩年以來,共和黨特朗普多次討好美國教會——特別是白人基督徒,借助他們的選票來登上總統寶座。他勝出大選後在阿拉巴馬州謝票,亦找來葛培理的兒子葛福臨出席,甚至說得非常直白:「葛福臨非常有用,因為他,我們贏得大量福音派基督徒的選票。」
在美國,不少福音派教會都支持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因為他們在倫理議題上不會走自由派路線。包括葛培理出身的美南浸信會,正是福音派的重要陣地。現任副總統彭斯緊守「葛培理法則」,堅拒與女性單獨會面,可謂這類基督教選民心目的典範從政者。特朗普競選之時找他搭檔,足見他亦深諳此道。
不過隨着新移民遷入和白人生育率下跌,美國人口在此消彼長之下,白人基督徒佔的成份比在過去10年由54%減至43%,愈來愈多人相信白人基督徒的年代將步向終結。萊斯大學的馬丁曾經指出,很多人問美國會否出另一個葛培理,但他相信在現今世代教會宗派已經再沒有葛培理那個年代的影響力,資訊科技年代人人都可表達自己的意見,社會只會愈見多元。
或許我們可以說,葛培理象徵一個舊的時代已經過去。
(綜合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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