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記者卡舒吉被殺 一文看懂事件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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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華盛頓郵報》沙特阿拉伯裔記者卡舒吉(Jamal Khashoggi)10月2日進入沙特駐土耳其伊斯坦布爾領事館後下落不明,20日被沙特阿拉伯證實已死,周二(23日)傳出他的屍體殘肢被發現在領事館官邸花園一口井內。香港01整理這宗離奇失蹤死亡事件的來龍去脈,讓您掌握案件最新進展。

卡舒吉是誰?

終年59歲的卡舒吉(Jamal Khashoggi)是沙特阿拉伯的知名記者和政治評論家。大學時赴美求學,在印第安納州立大學畢業。他20多歲時成為記者,後在幾間報社擔任總編輯等要職。

據報卡舒吉的叔叔是世界聞名的億萬富翁軍火商,曾經是全球最富有的人,並出售過遊艇給美國總統特朗普;他的表哥是已故戴安娜王妃(Princess Diana)的男朋友多迪法耶茲(Dodi Fayed);他甚至跟911恐襲主犯拉登(Osama bin Laden)亦有淵源。

沙特記者失蹤:卡舒吉生前曾多番批評沙特王儲穆罕默德,其後在2017年流亡美國,成為《華盛頓郵報》特約記者。(路透社)

卡舒吉背景並不單純。他90年代曾為沙特及美國兩國情報單位效力。他曾是沙特情報局長的顧問,跟王室成員往來非常密切。

他2016年因公開批評後來成為王儲的穆罕默德而被王室禁言。他2017年獲美國發出「傑出人才非移民工作簽證」,成為《華盛頓郵報》的專欄作家,自此流亡美國。

卡舒吉與前妻的關係,在他流亡美國後以離婚告終。他之後認識了一名土耳其籍女子,準備與她結婚。他是因此需要進入沙特領事館辦理文件,豈料一去無回。

沙特王儲穆罕默德(Prince Mohammed bin Salman)10月9日雖稱絕對歡迎土耳其搜查人員進入領事館,但待到土耳其警方及法證人員能入內之際,已是案發2周之後。

沙特記者失蹤:土耳其當局派出調查人員和鑑證專家前往沙特駐伊斯坦布爾領事館及領事官邸蒐證。(視覺中國)

死因三大版本

沙特阿拉伯最初堅稱卡舒吉在辦理文件後已離開。其未婚妻堅吉茲(Hatice Cengiz)表示10月2日在館外等了他數小時,館方工作人員後來告訴她,其未婚夫已從後門離開。土耳其政府在案發初期已稱,他可能已被殺。

英國傳媒《中東之眼》(Middle East Eye)10月16日報道稱,這名失蹤記者是被沙特暗殺小組活生生肢解而死,過程更持續7分鐘,手段極其殘忍。

報道指卡舒吉生前所佩戴的Apple Watch錄下其遇害過程的一段錄音。聽過錄音的消息人士指出,卡舒吉被人從總領事館辦公室拖到隔壁房間的一張桌子上,並在那裏被活生生肢解,過程持續7分鐘。其間,領事館樓下的人亦曾聽到卡舒吉的垂死慘叫,直至他被注射一種不明藥物後才停止尖叫。惟美國有線新聞網絡(CNN)和英國廣播公司(BBC)均引述專家指出,Apple Watch錄音的說法不太可行,指錄音來源或是土耳其安裝的偷聽器。

沙特記者失蹤:卡舒吉10月2日到領事館辦理文件,閉路電視拍攝到他進入館內前的畫面,詎料成為他的最後身影。(路透社)

(一)毆鬥

一直堅稱卡舒吉在10月2日已離開領事館的沙特阿拉伯,上周六終於公開確認他已死亡,並指他是死於一場毆鬥。

(二)錯手勒死

一名沙特官員上周日(21)交出一個截然不同的「版本」,他說這位記者是其實是被人錯手勒死。

沙特外交部長朱拜爾(Adel al-Jubeir)同日也公開說,卡舒吉是被謀殺,是當局犯下的一個「巨大及嚴重的錯誤」(tremendous mistake)。他堅稱王儲對此事絕不知情。

土耳其親政府媒體披露,稱一個包括情報官員以及安全部隊人員的15人「暗殺小組」10月16日抵達伊斯坦堡,想勸卡舒吉回國。據說他死前曾與王儲通電話。

他們沒想到的是,卡舒吉在領事館意識到情況不妙時叫出聲來,行動小組慌起來便試圖阻止。他們勒住目標人物脖子,又捂住他的嘴。官員指出,他們本無意傷害他。

沙特記者失蹤:土耳其報章《晨報》取得15名沙特疑犯入境片段,《華盛頓郵報》成功起出其中2人底細,當中包括鑑證專家、軍方及情報部門人員。(Getty Images)

如說他們無意,有些消息卻令人質疑。據說一名動手肢解卡舒吉的人是沙特內政部安全部門的首席鑑證專家圖拜吉(Salah Muhammed A. Tubaigy ),《中東之眼》披露的「死亡錄音」紀錄他說:「當我做這類肢解工作時都會聽音樂,你們也應該這樣做。」

小組試圖毀屍滅跡,用地毯裹住屍體,用領事館的車運了出去。據說有關方面將遺體交給「接頭人」處理。小組其中一名成員穿上卡舒吉的衣服、眼鏡,又黏上假鬍子,製造他離開領事館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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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謀殺

土耳其官員說,他們認為卡舒吉是被一支由15人組成、專程飛到伊斯坦布爾的沙特行刑隊殺害。他們使用骨鋸肢解了他的屍體,然後棄屍。

《紐約時報》16日的報道披露15人小組部分疑犯身份。當中有四人與沙特王儲穆罕默德關係密切,他們都曾被拍下與王儲出現在一些場合,或是經常陪伴他外訪的安全部隊成員。另一人則是內政部法醫高官。

沙特否認王儲知情,惟消息人士指出,種種跡象顯示他無法撇清與此案關係。美國有線新聞網絡(CNN)訪問一名美國官員,他說如沒王儲直接參與,任何涉及他核心圈子成員的活動都不可能發生。

案件引起的影響

(一)美國沙特矛盾

卡舒吉雖不是美國公民,但他在該國生活。美國政府及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都不得不回應。然而華府與利雅得是盟友,特朗普在發表意見時相當審慎,更說不能「未審先判」。他曾先後兩次表明,不會叫停對沙特1100億美元的生意交易,當中包括軍售協議。他也說美國需對沙特協助反恐。

事發後兩周內,美國國務卿蓬佩奧10月16日到訪沙特阿拉伯與國王薩勒曼及王儲穆罕默德會面。美國財政部長姆努欽(Steven Mnuchin)周一(22日)也飛到沙特首都利雅得見穆罕默德。美特關係之緊密,由此可見一斑。

沙特記者失蹤:美國與沙特兩國為盟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在回應卡舒吉事件上亦相應「謹慎」。雖然他有要求沙特交代事件,但強調不應「未審先判」,亦指不會叫停雙方的千億軍售協議。(Getty Images)

(二)國際社會窮追

卡舒吉雖在沙特領事館身亡,但處於土耳其的領土。有輿論指利雅得明目張膽地在別國「地頭」殺人,國際社會對此強烈發生反彈。德國叫停軍售、加拿大聯同法國、澳洲及英國等都提出案件疑點,要求調查提高透明度。周二沙特舉行的「未來投資倡議」論壇,這個被視為重大的「招商」活動,卻在多個媒體以及美國企業杯葛下蒙上陰影

(三)王儲聲譽受損

有分析認為,王儲及國王至今未公開回應事件,僅有報道稱王儲致電慰問死者遺屬。由朱拜爾到沙特政府,前後矛盾的說辭不僅難讓王儲獨善其身,反而影響這位大權在握的未來領導者地位。

法國《費加羅報》(Le Figaro)10月18日引述巴黎外交消息人士報道,沙特效忠委員會(Saudi Allegiance Council)秘密開會,討論「換儲」的可能。

沙特記者失蹤:沙特王儲穆罕默德處於卡舒吉事件的風眼,或會動搖這名實際掌權人的管治,甚至有消息指沙特內部曾提出「換儲」的可能。(視覺中國)

報道指沙特國王薩勒曼(King Salman)已就案件解僱兩名與王儲關係密切的高官。分析家說,兩人都是來自沙特兩個影響力大的顯赫家庭,如今兩人被炒,不排除引起他們不滿。

王儲穆罕默德2017年執掌大權之後,以反腐為由在一間豪華酒店強行禁錮11名王子、大臣和前大臣。他本已因此樹敵頗多,如今再加上卡舒吉事件,估計未來一段時間他或會致力整頓內部。

(綜合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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