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前總理退出聯合政府 疫情未平政府將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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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3日,在意大利內閣以壓倒性多數通過復甦計劃預算草案後,意大利前總理倫齊(Matteo Renzi)宣布其領導的意大利活力黨(Italia Viva)將退出本屆聯合政府。現任總理孔特(Giuseppe Conte)領導的執政聯盟因此失去國會多數席位,被迫面臨內閣重組甚至提前大選的可能。

而這場政治危機讓本就處於危難之中的意大利陷入更多麻煩——由於過去一星期疫情的惡化趨勢,意大利政府12日剛剛宣布將緊急狀態延長到4月底;而造成8萬多意大利民眾死亡的疫情更使國家陷入了二戰以來最嚴重的經濟衰退。

在13日活力黨的三名內閣成員遞交辭呈前,倫齊就因如何使用歐盟的2,230億歐元撥款來重啟經濟與孔特及執政聯盟其他黨派僵持不下,並威脅將退出內閣。他認為,孔特提出的計劃讓這筆援金被浪費在直接向民眾派發的救濟金上,而忽略了在一些更與希望和創新的項目上的投資。但當內閣最終在12日就其提議對草案做出切合倫齊主張的調整後,活力黨又提出新的要求,即向歐洲穩定機制(European Stability Mechanism,ESM)申請貸款來資助衛生服務。而執政聯盟中的最大黨五星運動(M5S)則因擔心意大利因此受制於歐盟規定,一直對此持反對意見。

「破壞者」倫齊

即便是對於有着「破壞者」之名的倫齊,這一步棋也顯得有些匪夷所思。

2016年,倫齊因推動憲法改革失敗辭去總理一職。(Getty)

儘管他本人義正言辭的回擊外界對他的批評:「承擔責任意味着直面問題,而不是把問題藏起來」,但民意顯然沒有站在他這一邊。益普索(Ipsos)民調公司在13日宣告前所做的調查顯示,73%的民眾認為此次施政危機源於倫齊的個人政治利益。

回顧2019年,當時尚在執政聯盟的極右聯盟黨(Lega)領袖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與其執政盟友五星運動割裂,企圖藉民望高漲引發大選奪權。為阻極右上台,倫齊當時在促成其過去曾領導的民主黨(PD)與五星運動聯手曾有重要角色,最後成功阻擋薩爾維尼的奪權謀略。

不過,倫齊自己卻似乎另有盤算,於同年退出了民主黨,並成立中間路線的活力黨。他雖向孔特承諾將繼續支持其執政,但事實上卻擁有了使政府在國會喪失多數的大權,使自己片刻之間在政黨紛亂的意大利奪得了關鍵的政治影響力。

本年9月,執政聯盟在意大利憲法公投旗開得勝,加上歐盟復甦基金的順利,外界都認為孔特政府該能一直做到2023年任期屆滿為止。倫齊此刻突然發難,卻讓各界大跌眼鏡、不明所以,畢竟在近期民調中活力黨支持率不足3%,倫齊本人民望也遠遠不及孔特,如果此時舉行大選只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

政府會倒台嗎?

如今,孔特面臨着三條路:辭職,由總統意大利總統馬塔雷拉(Sergio Mattarella)經過一輪與各黨派的公開意見徵詢來確定新的總理人選;不辭職,在議會通過信任投票並重新組閣;若前面兩條路都行不通,則不得不提前進行大選。

據路透社報道,孔特將在下周一(1月18日)在眾議院就當前的政治危機發表講話,以尋求信任投票。即便將活力黨在眾議院(共629席)的30個席位除外,孔特只需從中間黨派爭取17個席位就可通關,問題相對不大。但第二天的參議院投票則更棘手,若沒有來自前總理貝盧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領導的右翼在野意大利力量黨(Forza Italia)的部分議員幫助,很難獲得多數。此前在倫齊以退出政府相要挾時,媒體已經傳出孔特在尋求獨立議員及其他小黨派的支持。而在反對派對孔特的強烈抨擊和要求請辭之下,孔特獲得多數信任票的可能性似乎頗為渺茫。

一旦信任案遭否決,孔特只能向總統遞交辭呈。如此一來,在如今公共衛生及經濟危機之下,總統也許會任命新人嘗試組成技術官僚政府救急,以避免大選,但技術官僚領導卻仍然需要通過參眾兩院的信任投票。若此路也不通,提前大選則不可避免。

不過,現有執政聯盟目前民調上處於劣勢,若大選提前召開,反對派很有可能翻盤,導致一眾極右政黨上台。因此無論倫齊的活力黨、民主黨還是五星運動,都將竭力避免大選的可能。雖然孔特此前放出消息,稱倫齊一旦選擇出局,將不會再與其共同執政,但為了避免政府倒台的最壞情況,孔特或許不得不重新拉攏倫齊。

圖為意大利總統馬塔雷拉(Sergio Mattarella)2019年10月到訪美國白宮,與特朗普會面。(Getty)

還有另外一個「引人遐思」的可能性是,孔特自己有可能會利用自己在抗疫以來累積的聲望開創新局,以「另組新黨」的招數吸引其他黨派議員倒戈,甚至以此迎接大選。

由於孔特本來就是聯盟黨與五星運動兩個意識形態相沖政黨的「不可能聯盟」權力分配下的中立人物(他本身是法學教授),如今也是民主黨與五星運動另一個「不可能聯盟」中的較為中立的領導者(五星運動本來就是靠着攻擊民主黨上位),他對執政兩黨的忠誠不是必然的。

根據意大利《晚郵報》(Corriere della Sera)的報道,孔特的信使正以建立「支持歐盟、自由派、支持環保」新政團的說法在國會進行遊說。畢竟經2020年憲法公投後,意大利國會兩院議席將會大減,下屆選舉各現任議員將爭個你死我活,孔特這種破局的舉措似乎也不乏說服力。

但無論如何,倫齊堅持對於復甦基金運用等政策主張即便有一定道理,但國難當頭之時以拖垮政府相要挾,於情於理也絕不合適。而若倫齊此舉全屬另一爭權行為的話,在意大利你來我往、變動難測的政局之中,也難保不會像此前聯盟黨的薩爾維尼一般,玩弄權術卻落得個慘淡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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