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將韓國列為頭號敵國有三重潛台詞

撰文:鄭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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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領導人金正恩近來在對韓國表態時釋放了一系列重磅訊息:廢除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民族經濟合作局和金剛山國際旅遊局等朝韓事務機構;應完全切斷京義鐵路線;應當拆除位於平壤南部關口的「祖國統一三大憲章紀念塔」,從朝鮮民族歷史中徹底摒棄「統一、和解、同族」概念;憲法有關條文應明確禁止居民使用「三千里錦繡江山」「八千萬同胞」等誤導韓朝為同族的詞彙,應刪除朝鮮憲法中「北半部」「自主、和平統一、民族大團結」等措辭。

這一切變化都來源於朝鮮要將朝韓關係重新定位。根據金正恩2023年12月30日在勞動黨八屆九中全會上所作報告,朝韓關係「再也不是同族關係」,而是完全敵對關係。朝鮮第十四屆最高人民會議第十次會議1月15日在平壤舉行。金正恩再次表示,應在朝鮮憲法中將韓國定義為「頭號敵國」和「永遠的主敵」。

改變對韓國關係定位有兩層意義,一是朝韓關係不再是南北同族關係,二是韓國是主要敵人。

朝鮮領袖金正恩在平壤勞動黨總部出席八中九屆全會,朝中社2023年12月31日發布。(Reuters)

不少分析認為朝鮮放棄同胞定位,並將韓國列為主要敵人,是放下同胞包袱,將對韓國展開軍事行動的前奏。

在筆者看來,朝鮮不再稱朝韓關係為南北同胞關係,是一種承認分治事實的行為,是將朝韓歸為國與國關係的一種表達,在這種表達中,國與國的關係需要和平共處,而不是同化吃掉對方,暗含實際上放下統一宏大目標,朝鮮不會隨時可能對韓國進行統一打擊的隱形承諾。這是朝鮮主動釋放的政治善意。

如果從統一的歷史任務中解套,從統一對方的政策目標中解套,那「冷戰」轉為和平共處就有一定機會實現。

朝鮮不再囿於南北關係後,韓國如果不改變南北關係的定位,那麼朝鮮單方面的動作是沒有意義的。朝鮮必然會採取動作逼韓國正視現實。軍事摩擦或者緊張局面可能是朝鮮的手段。讓韓國意識到必須改變兩國的敵對軍事關係,重構和平共處的關係,而不是在軍事武裝統一的歷史包袱中無法脱身。

朝鮮外務相崔善姬2024年1月16日率領代表團,與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Sergei Lavrov)及其他俄方代表在莫斯科會面。(Reuters)

從現階段國際形勢看,如今朝鮮並不是不能接受半島摩擦。朝鮮要發展同俄羅斯的關係,而俄羅斯不只是需要朝鮮的軍需物資供給,更需要朝鮮在戰略上策應。朝鮮半島有事對美國來說是壓力,美國政府在烏克蘭危機、以巴衝突紛紛爆發之後是否願意看到朝鮮半島有事?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如果朝鮮和韓國有衝突有摩擦, 將是從戰略全局對美國的一次挑戰。中國實際上也樂見朝鮮出面挑戰美國、削弱美國的信譽。

而從長遠來看,韓國被列為主要敵人,暗示了朝鮮的精明打算。以往朝鮮將美帝國主義列為主要的敵人。現如今將敵人具體為韓國,實際上也說明美國已經不是朝鮮的主要敵人。在中美結構性矛盾愈發突出、朝鮮和俄羅斯關係將大幅度提升的當下,朝鮮將主要敵人改為韓國,有避免被中俄綁上對美戰車的考量。

不將美國列為主要敵人是對美國伸出了橄欖枝,向中俄靠攏過程中對美國釋放善意,使得朝鮮有在美國和中俄之間來回謀利的可能。朝鮮希望在大國政治間謀取利益,而不是困於朝鮮半島的冷戰站隊格局。因此將韓國列為主要敵人有助於調整朝鮮在全新國際格局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