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補老師】基層出身曾做快餐店及白領:補習讓我找回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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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畢業的季節,一群大學生四出搵工。但即使很多人在學時曾兼職私補,很少人會把它當作長工。的確,私補即使時薪優厚、自己學生自己揀,但彈性上班的同時卻少了分穩定,怪獸家長乜乜乜全部一腳踢。

三年前大學畢業、出身基層的麗琪(化名)反其道而行,畢業後全職私補。曾做過快餐店、也當過白領的她,最後還是做回「老本行」私補,為什麼?「補習讓我找回不少『人』的感覺。」她說。

一疊疊補充練習,等候學生們一頁頁填滿。(吳鍾坤攝)

私補迷思:淡季手停口停?

麗琪約有二十名學生,年齡覆蓋小三到中六。月入大約萬7元,高峰期更有2萬。所謂的補習淡季,即學生考完試的一個月,實際上並非那麼嚴峻,她說:「很多家長反而會在子女放大假時增加補習次數,填滿子女時間表。」若事先儲好錢,也不必擔心收入下降。靠補習謀生,無異於Freelancer,十分講求妥善管理生活,未雨綢繆。

從事私補,令她更能以自己的節奏生活。她習慣起床後吃飯,前往補習前在家中閱讀、寫作,或是到街上閒逛。若提前到達補習地方,也會去商場或海邊散步。由於補習學生多屬中產家庭,他們家附近亦多數為高級商場。藉著補習前的時光,麗琪發現一些學生生活的痕跡:「同自己兒時生活很不同,以前放學跟同學在街上蹓躂、去雜貨店、屋邨文具店玩;現在學生外出、上學,基本上都是經過商場,很少在街上玩,買小食的地方就是便利店。」

「所謂低下階層的人,其實也有自己的才能」

麗琪自小家境清貧,想吃飽飯或有多點零用錢,就要外出打工。中四曾到快餐店工作,在其中看到各式各樣的人:有渾噩生活、無所事事,或跟她一樣為了賺零用錢的年青人,他們通常三四個月就換新面孔,有的做了一天就消失無蹤;另一個族群,則是技術能力較低的姨姨婆婆,通常從早上到中午工作,然後下班回家。她們多數長期在店裏工作,幾個較為熟稔的朋友說說笑笑又過一天;經理方面,有本身富裕,曾有好幾架私家車的;亦有玩權術玩政治,誓要在集團中爬上高位的。小時候,父母對外面的世界沒安全感,即使外出,活動範圍只有樓下公園或公共圖書館,在學校也是埋首讀書的乖乖女。在快餐店工作,讓她第一次接觸比較陌生的族群,以及陌生的外面世界:「很多處於所謂低下階層的人,其實也有自己的才能、有耀眼的地方,只是這些耀眼之處未必被很多人留意到。」

當時麗琪時薪$18,每年加薪$0.5。剛入行時少不免被經理派到外面收拾餐盤,面對溶化的雪糕、被撕得體無完膚的紙碎,她覺得這是新人必經的洗煉,通常過一陣子就會有其他新人接替。曾聽過老人家會對孫子說:「不好好讀書,日後就要做這些工作。」她不明白為何大眾不尊重這些工作。

然而,工作環境欠佳,容易積勞成疾,因為對消毒毛巾敏感,做到皮膚長滿紅點、生濕疹,又患上風濕。這些辛酸多少加強了麗琪努力讀書的心態:「那時差不多會考,所有功課都在學校與工作休息時間做,連站在櫃檯時,也會把溫習用的紙條黏在收銀機上,一邊溫書一邊替客人點餐。」

補習補習,但為什麼學生總是要補習?(資料圖片)

白領上司:你的穿著影響形象

會考過後,她辭去快餐店工作,之後曾到辦公室實習一個月。有冷氣,坐著工作的辦公室,條件看似比起快餐店好,卻面對著其他問題。每天早上擠地鐵、排接駁巴士的長隊、因為沒有門卡,回到公司還往往要在沒有冷氣的門外等上十五分鐘,等接待處同事上班讓她入門口。公司裏多數是打扮成熟的OL,看著自己短褲拖鞋的「妹豬打扮」,總有種被輕蔑或當作透明的感覺;即使同事不當自己透明,有時也要自動隱藏起來:一天早上,上司突然對她說:「今天你整天不要站起來,即使去廁所,也要蹲著步行,不要被看到你行過。」原來是大老闆巡視業務,上司說她的穿著會影響形象,嚇得麗琪一整日不敢喝水。「做了兩星期已經不想做,覺得原來上班就是這樣。完全不受重視,比起在快餐店更難受,自己像一顆可有可無的螺絲。」回想起來,這次經歷令麗琪開始有不想在辦公室工作的念頭。

有日本人家庭會煮美味飯菜招待麗琪(照片由被訪者提供)

「補習讓我覺得受人尊重」

大學畢業後,尚未決定從事私補,她一直沒有找全職工作,自言有點處於「廢青」狀態,不過有持續替學生補習。一段時間之後,麗琪發現收入還好,約萬餘,「勤力的話,會更多,不過會頗辛苦」,不用上課可以替更多人補習,足以維持生活,就試試繼續做,一做就是數年直到現在。上門補習的工作環境、工作方式更適合她。家長一般對她很友善,經常叫傭人準備她的晚餐,有日本家庭會自己煮美味飯菜、焗蛋糕給她吃,甚至有家長會給她私人屋苑的住戶優惠證。比較起私補與以往工作的感受,麗琪形容:『我不知道真實的公司文化,是否像我實習一個月的經歷,不過對比起這一個月,補習讓我覺得更受人尊重,找回不少「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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