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無家者難「留家抗疫」 酷熱天氣警告才獲「宿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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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周三(15日)起,全港食肆實施禁晚市堂食令,一批麥難民再次因疫情流離街頭。但隨第三波疫情爆發,康文署球場、公園封閉,他們在炎夏裏更難覓屋簷庇護。猶幸持續12日的酷熱天氣警告為他們提供一宿。不過,一旦天文台取消酷熱天氣警告,民政署開放的避暑中心將暫停開放,無家抗疫的他們又能如何「留家抗疫」?

攝影:高仲明

長年漂泊在外,無家者身上有很多故事。阿男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高仲明攝)

麥難民阿男近年常於元朗某麥當勞出沒。過去20年,阿男總會於將近深夜回到麥當勞,戴上耳機,坐着入眠,直至清晨醒來,他便會動身當兼職。從保安、搬運工人到藥房倉務,他曾踏遍各行各業,微薄薪水雖租不起一個單位,卻亦總算養活自己。「夠使就夠啦」,他說。

一季過去,阿男因疫情再度回到球場。「你啲高官幾百萬身家,點解唔出嚟瞓下呢?一日就夠,唔使好多日。」他說。(高仲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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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兩度流離街頭

然而,阿男原先捉襟見肘的生活,卻因疫情一再大失預算。今年3月,大型連鎖快餐店麥當勞曾暫停堂食服務兩周,時值春季,他曾轉往鄰近的大球場歇息兩周。沒料到一季過去,港府宣佈禁晚市堂食令,阿男在炎夏再度回到球場,但球場亦早已被膠帶圍封。「我想問一樣嘢,究竟搞乜嘢?」他對港府一方面禁大型群眾集會、示威,卻又容讓大批旅客持續入境,大感不惑。「咁個疫情點呢?咪繼續爆囉。」

高官呼籲市民在家抗疫,但萬家燈火下,僅得街燈為無家者而開。(高仲明攝)

適逢天文台發出酷熱天氣警告,民政署開放的晚間避暑中心成為無家者疫情下的及時雨。阿男上周三便在此留宿,但在疫情肆虐下,他不無憂慮,「好簡單,𠵱家避暑,點解你10點半鐘先開呢?」他解釋,每逢天文台於下午4時半前懸掛酷熱天氣警告,民政署便會於晚上10時30分開放避暑中心。不過,由於食肆晚市不設堂食,不少無家者在疫情下只得在公園流連,尤其夏天天氣酷熱,每每增加體力消耗。阿男說得無奈,「當我有病毒呀,我唔想散播病毒呀。你當俾我早啲入去瞓,早睡早起身體好呀嘛。」

民政署開放的晚間避暑中心成為無家者疫情下的及時雨,但一切只限於酷熱天氣警告懸掛時。(高仲明攝)

你啲高官幾百萬身家,點解唔出嚟瞓下呢?一日就夠,唔使好多日。
無家者 阿男

「我仲要憂今晚有冇得瞓?聽晚有冇得瞓?」

目前,晚間避暑中心只會在酷熱天氣警告懸掛時才開放,一旦天文台除下歷來生效時間第二長的酷熱天氣警告,無家者將再次頓失所依。「你啲高官幾百萬身家,點解唔出嚟瞓下呢?一日就夠,唔使好多日,『原來你瞓公園咁舒服』,咁你以後唔好拎房屋津貼呀嘛。」阿男嘆,「你緊係唔憂啦,我仲要憂今晚有冇得瞓?聽晚有冇得瞓?」一句「在家抗疫Stay Home」,在無家者眼中盡是無奈。

「你幫我,我好感激,我只係要個安樂窩瞓,其他着數我唔會攞」,阿男有自己的原則。(高仲明攝)

婉拒志願機構生活津貼 只求一床位度疫情

上周末,阿男經朋友幫助下,有志願機構為他提供油尖旺賓館床位,為期一個月。油尖旺於他並不陌生,他年輕時替富商打工,常到尖沙嘴夜場消遣。那時財散盡,他便乘通宵小巴回元朗老家。直至與家人鬧翻後,他曾為朋友當散工於油尖旺一帶酒吧、夜店送啤酒。多年後,元朗人會因疫情暫住油尖旺賓館。志願機構於他入宿時,曾主動向他提供衣物、交通費等援助,但他認為自己尚有能力餬口,着機構把資源留給更有需要的人。

油尖旺於阿男並不陌生,他年輕時替富商打工,常到尖沙嘴夜場消遣。那時財散盡,他便乘通宵小巴回元朗老家。(高仲明攝)

你幫我,我好感激,我只係要個安樂窩瞓,其他着數我唔會攞。
無家者 阿男

一個月後 或租住元朗「馬欖」空房

阿男說,「你幫我,我好感激,我只係要個安樂窩瞓,其他着數我唔會攞」。阿男有自己的原則,他認為別人已留他一宿,即使自費數十元往來元朗上班亦是值得。他的房間有三個床位,偶爾他會協助相熟且有需要的街友聯絡志願機構,畢竟身為同路人,他明白大家的難處。為期一個月的護蔭有冷氣,有軟床,有浴室,他自嘲道,「可以『安樂死』嘞」。「安樂死」 也不過是他能倒頭大睡的代名詞。他無法預知一個月後的疫情,但他已開始為一個月後的去向躊躇。他說,或許一個月後會回元朗租住「馬欖」空房,畢竟目前往返中港兩地的性工作者也暫停來港,乏人味津的小劏房或成為他下一個歇息地。

為期一個月的護蔭有冷氣,有軟床,有浴室,他自嘲道,「可以『安樂死』嘞」。(高仲明攝)

社會福利署回覆查詢時指,因應近日疫情,社署資助的三支露宿者綜合服務隊已加強外展探訪接觸有需要的露宿者及提供支援。服務隊會按其個別情況,轉介有需要的個案接受緊急或短期住宿、提供輔導、起居照顧(例如沐浴、剪髮和安排膳食等)及申請申請經濟援助等。而社署資助另外三間非政府機構營辦市區單身人士宿舍,合共提供222個資助宿位,加上413個自負盈虧宿位,總數共635個宿位,為露宿者提供緊急及短期的住宿服務。

(高仲明攝)

民政事務總署:沒打算更改避暑中心開放時間

民政事務總署回覆查詢時表示,該署夜間臨時避暑中心(下稱「避暑中心」)旨在於酷熱天氣期間為有需要避暑人士提供臨時棲身之所。現時該署開放避暑中心以香港天文台發出的酷熱天氣警告作為指標。若酷熱天氣警告於下午4時30分仍然生效,避暑中心便會在當晚10時30分開放直至翌晨8時。該署認為現時避暑中心的開放時間大致配合中心使用人士的作息時間,因此沒有打算更改避暑中心的開放時間。鑒於現時疫情嚴峻,政府呼籲市民保持社交距離並避免人羣聚集,以減低病毒傳播和在社區爆發的風險。有關開放避暑中心予無家者留宿的建議,基於其中所引致的風險,該署不會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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