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景圍結業.上】最後的豬肉佬:賣2,000蚊一塊肉先報到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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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邨罷市、頌安邨加租七成,領展街市或許是貴租的代名詞。於是近年來,地區組織及議員倡議在新市鎮興建食環街市,以惠及市民。

然而,月租僅幾十或幾百元的市政街市檔位,卻有四個長期租出率低過一半。食環署管轄的公眾街市,07/08年度虧損已達1.6億元,14/15年度更多達3.28億元,連申訴專員公署也於1月決定向食環署展開主動調查出租街市的制度和執管工作是否存在不足。

為何租金低廉的市政街市租出率卻奇低?有人認為是消費模式改變、人口老化的必然結果,檔主卻不約而同控訴:「問食環署!」01記者抱著這個問題,走進全港最吉的街市──荃景圍街市,探查原因。

街市地下一層僅一檔營業。(梁鵬威攝)

星期五下午五時許,走進街市地下一層,燈光暗淡,兩排十多個檔口,僅一個魚檔營業,其他檔位十室九空,被食環署以封條圍封。街市本應熱鬧,但這裡一個顧客也沒有,只有兩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的清潔工人,在跟這層的最後一檔主閒聊。

走上一層,情況較好,有菜檔及花檔,最高一層就有豬肉、牛肉、凍肉、改衣檔及雜貨檔營業,不少檔位看似只用作儲存貨物。

荃景圍街市位於荃灣西北面,座落大帽山山腰,附近是荃灣區第一個大型屋苑荃威花園,於1990年啟業。荃威花園建造時,政府委託發展荃威花園的「合和實業」建立街市,以安置附近小販。

荃景圍街市共有241個檔位,2014 年租出的檔位只有21%。

「這街市曾經很興旺,當時哪有人下楊屋道街市買餸?都來這裡。」

不願上鏡的梁先生,擺放椅子在豬肉檔旁,沒客人時可休息。(梁鵬威攝)

豬肉佬的心事 曾經興旺的荃景圍街市

豬肉檔梁生,已於這座街市工作25年,見證著它的盛衰:「1990年5月2日開張。」

他憶述,「這街市曾經很興旺,當時哪有人下楊屋道街市買餸?都來這裡。」高峰期他曾有三個伙計,所以枱面的設計也有五個砧板,一人一個,同時切豬肉。當時,賣豬肉也有五檔。

據不同檔主所說,街市大概於十年前開始人煙漸少。那些檔主陸續轉場。檔位丟空後,只有招牌留下。

他的檔口,雖仍有五個砧板,卻只有他留下來。記者留守一個小時,光顧的客人,一隻手數得完。

(梁鵬威攝)

「你看看生意多難做。稅務局還要寄信來叫我報稅,你不如行上來看看這裡,都沒生意做啦,報什麼稅。賣那兩塊肉,賣二千銀一塊就差不多,『點做啊』?」

梁生解釋,伙計一個月薪金要兩三萬元,但因生意難做,他已經六年沒請伙記了。而他自己,平日一個星期都不敢放一日假。

「半日都無。有時交貨,客人打電話來,人家做餐廳不會遷就你。客人來到,沒東西賣就『走鬼埋』,而家已經這樣難做,你放假更加難做。」

農曆年他將放初一至初六,跟家人去韓國旅行。那是他年中唯一的六日假。

臨走前,梁生悄悄告訴我:「嗱,我送隻豬手過你過年。」

記者雖覺得窩心,卻不能接受:「不用了,你生意已經難做。」

究竟一個曾經興旺的街市,何以淪落至今?是自然現象,還是人之過?請留意下篇報道。

記者到訪,其他檔主見沒客人,都過來湊熱鬧。(梁鵬威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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