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小小事】鬼王襟章、紙錢上衣 坪洲人創作精品推廣傳統文化

撰文:李穎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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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獅、瑞麟變成匙扣,盂蘭勝會上的兇猛鬼王,化成Q版模型,在「噠咚撐」的兩位創辦人─ 朱文韡(Thomas)和劉國康(Mike)的演化之下,本來令人敬而遠之的傳統產物,馬上多了一份「入屋」的親切感。
從一堆自家設計的產品中,拿起印上了瑞麟獅背花紋的沙灘巾,朱文韡說:「小朋友可以披住嚟扮舞獅!」旁邊的劉國康補充道:「重有一條大啲。」令兩位搬出市區多年的坪洲人,開始設計、生產傳統文化精品,一切的開始,是那個常在盂蘭勝會見到的大士王,即是鬼王。

全因在盂蘭節常見到的大士王,「噠咚撐」的創辦人朱文韡(右)和劉國康走上了設計傳統文化精品之路。(李穎霖攝)

作為契機的鬼王

童年時,在坪洲被傳統節慶、文化薰陶成長的二人坦言,近年有感愈來愈少人認識傳統文化,「問10個有9個都唔識」,去年一次聚會中萌生了設計、製作一批海陸豐大士王的襟章,送給親朋好友的想法。在坪洲出身的二人,從小見慣的並非在市區常見的白面廣府鬼王,也不是藍面的那個,而是來自海陸豐、有着啡色面相的大士王。

坪洲的大士王和常見的白面廣府鬼王不同,是來自海陸豐、有着啡色面相的大士王。(受訪者提供)

本來只是送給朋友的小禮物,不料竟引來朋輩間的熱烈反響。「有啲朋友問,點解淨係做鶴佬大士王,唔做我哋廣府嘅大士王呢。」朱文韡說,他和劉國康再度聯手,造出的廣府大士王版本,得到一位紮作師傅的稱讚,本來分別從事活動策劃和設計的二人,索性利用工餘時間,繼續做下去,以「噠咚撐」的名義,推出更多和傳統文化有關的精品:「噠咚撐其實係海陸豐瑞麟起獅嘅時候,打鼓頭嗰幾下,『噠咚撐、撐、撐、撐』,咁樣衍生出嚟。」

獅頭造型的匙扣、旅行箱套、鬼王圖案的上衣,傳統得來又添上了一絲玩味,劉國康說背後的意念,來自從少到大一直在坪洲接觸到的傳統文化、紮作:「我哋𠵱家將傳統嘅嘢,用自己方法變成一個新形態,想將一啲我哋覺得靚嘅嘢形象化,希望可以藉此將傳統文化流傳落去。」

醒獅的獅頭也可化作匙扣。(李穎霖攝)

消失中的香港手藝

在坪洲這與節慶、神誕關係密切的小島成長,二人年少時也有向島上的師傳偷師,學習紮作,例如學紮中秋燈籠,甚至整個海陸豐獅頭。雖然謙稱自己非師傅級,但也算熟悉這門手藝,發現香港的傳統工藝開始被國產的紮作取締,失去生存空間。

童年在坪洲曾向師傅偷師,二人謙稱自己略懂一點紮作。(受訪者提供)

盂蘭勝會使用國產紮作,原因無非價錢較便宜,兩者之間的價格可差達一倍。劉國康解釋,如此大的差別,是和質素有關:「我們本身有玩紮作,例如一個海陸豐獅頭,我們會都會從零開始造。大陸係工廠式製作,用造出一件商品做出發點,論投入嘅心機、質料、質素、顏料,都係香港造嘅比較精細。」

雖然比國產的紮作貴了一大截,但香港的紮作造工卻較精細。(李穎霖攝)
本土的紮作造得精緻,連腳掌的凹凸起伏也能造出來。(受訪者提供)

本土紮作昂貴,但坪州的盂蘭勝會總可用上高質素的大士王,朱文韡說是因為島上兩位紮作師傅只收「街坊價」:「兩位師傅都係收緊一個比較平、冇錢賺咁滯嘅價錢去做,就係要保存坪洲嘅紮作。」

年輕一代百無禁忌?

傳統的節日、神誕和鬼神有關,不少香港人自小被長輩教導,祭祀的用品不可亂碰,更遑論將它們穿戴在身上。縱然產品設計突出,但現在年輕一輩真的如此百無禁忌?

年輕一代對鬼神的接受能力較高,但真的百無禁忌?(李穎霖攝)

聽罷此問題,身穿大士王圖案上衣,衣服背後還印上了「超渡」二字的劉國康指了指,道:「你睇吓Thomas件衫。」記者望了望朱文韡上衣那由幾個白色、橙色和金色方塊組成的圖案,花了幾秒才意會到那是一枚紙錢的圖案。「其實佢好有迴響,不過可以話畀你聽,着嘅人真係得三個,除咗我哋,只係有多一個人。」他續笑道。即使有年輕人有興趣,也會因家中長輩的反對而卻步:「呢樣嘢係我哋生活中好平常,希望可以令人覺得佢哋唔得人驚,係啲正面啲嘅嘢。」

朱文韡身上印有紙錢的上衣,可不是人人願意穿在身上。

展示着上衣的朱文韡接着說,過往帶着產品於市集擺賣時,其實也吸引到不少出於好奇、研究香港歷史風俗的人前來詢問,到底精品上的圖案「係乜東東」。「可能佢之前係真係未見過大士王,或者見過,但唔知佢係觀音嘅化身。亦可能佢冇見過海陸豐獅頭,會叫佢哋做獨角獸,唔知佢哋係咩、出自咩鄉下。」他續指正因如此,才希望將自己「由細見到大」的傳統文化,透過「噠咚撐」推廣開去。

雖然本地傳統文化、手藝的前景不算樂觀,但二人希望以自己的產品,將之繼續流傳。(李穎霖攝)

由二人「夾500蚊」造出來的襟章,到一年後出現的30多種精品,「噠咚撐」發展可說是相當迅速,同時亦令一些港人開始認識到這些傳統文化。不過,說到本地傳統文化、手藝的前景,劉國康其實不太樂觀,現時做到的,就只有在傳統之上,推陳出新。「唔會企喺度原地踏步,大家都係喺傳統嘅嘢上面,搵啲新方向走。」他接着道:「其實我哋想無止境咁做,唔會諗停嘅一日。即使我哋冇新嘢、創意爆出嚟,都好想將我哋由細到大嘅文化不斷咁流傳,可以不斷變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