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疾院舍黑幕】燒賣青菜送白飯 議員轟非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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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營殘疾人士院舍又爆懷疑虐待院友事件!有院舍前住客向《香港01》投訴,指葵涌有殘疾院舍一年內5度加宿費,院友卻不時只得燒賣青菜餸飯;前院友更力指院方違規將幾名智障院友反綁在床位及坐廁。

記者追查下有院舍職員承認事件,亦目睹院舍職員未理會當日餐單,午膳時僅將數粒魚肉燒賣及青菜的「主餸」,配白飯分予院友,並無其他食物提供。社署回覆《香港01》時透露,單是過去一年已向涉事院舍發出多達5封勸諭信。

立法會議員張超雄及家屬代表直斥「燒賣飯」待遇是「非人生活」,又抨擊綁院友做法違反社署守則,罔顧殘疾人士尊嚴。

剛於今年5月搬離葵涌殘疾院舍「國寶之家」(下稱「國寶」)的李先生(化名),曾入住國寶逾一年。他出示多張單據,指國寶過去一年濫加宿費,由2015年初的$4,820大幅增加至近月$6,000,加幅近兩成半。「上年開始,每兩、三個月就加$300;上個月仲話要加至$6,300,咁咪仲多過綜援!」惟國寶一邊加價,膳食及環境卻每況愈下,甚至不時以「燒賣魚蛋腸仔」送飯,「有時幾粒燒賣一碗白飯就一餐,反映過都冇用。」

記者上月於國寶目擊看護只將數粒魚肉燒賣及青菜的「主餸」,配白飯分予院友,甚至當院友要求加餸,職員亦只再添幾粒燒賣。(香港01記者攝)

記者到訪國寶時目擊看護將數粒魚肉燒賣及青菜的「主餸」分予院友,充當正餐,甚至當院友要求加餸時,職員僅再添幾粒燒賣。(香港01記者攝)

環境差設施破舊 肉碎茄子變燒賣飯

記者早前曾以訪客身分到訪國寶,目擊看護派飯時,僅將數粒魚肉燒賣及青菜的「主餸」分予院友,甚至當院友要求加餸時,職員亦再添幾粒燒賣,並無其他食物提供。諷刺是院舍有餐單列明當天應提供「肉碎茄子」及「蒜香四季豆」等餸菜,卻無人依從。看護向記者解釋廚師當日放假,並指每逢周末或院內人手不足,便會以即食食物頂替,「我們功夫都做唔切,咪煮簡單啲囉!」

記者到訪當日氣溫高達30°C,院舍卻沒開冷氣,廿多名院友只能擠於200多呎的客廳內休息,環境侷促悶熱。現場所見,院舍房間分為男女兩大房,各有廿多個床位,大部分為單人鐵床,惟部分碌架床的圍欄及爬梯更已破損,院舍僅以鐵枝及木梯頂替。

疑疏忽照顧 院友如廁亦遭綁

而2014年在醫院轉介下入住國寶、右腳傷殘的焦品烈,憶述曾多次目擊職員漠視社署指引,長期捆綁院友在廁所及床上。「有個院友華仔(化名),職員話佢太嘈坐唔定、又失禁,夜晚索性將佢綁上床,諗住咁就唔駛煩,甚至連去廁所都會綁住,除了食飯,好多時都會綁!」焦指出,包括華仔在內的幾名智障院友被綁是院內「常態」,職員平日亦稱智障院友為「傻仔」,其餘住客怕被指「多事」,大多敢怒不敢言。

焦先生提供的相片所見(圖左),沒有自理能力的華仔,雙手被戴上手套,再以繩索反綁在單人床頭架上,雙手被迫反手扭曲;另一相片(圖右)顯示,華仔被繩索捆綁於坐廁上,雙手同時被綁於牆上扶手,明顯違反社署指引。(讀者提供)

焦先生更提供相片證明,相中可見華仔躺臥於床上,雙手被套上手套,再以繩半吊反綁在床頭架上,令華仔呈「反手」狀態,焦指如此情況每每持續一整晚;另一相片又見華仔腰間被套上繩索,綁於破舊坐廁上,雙手同時半吊綁於牆上,相中姿勢極不自然。「其實職員都知有問題,曾有醫院外展護理員在院內見到捆綁情況後,警告職員。」焦又指,曾有職員協助華仔洗澡時擅自離開,獨留無法自理的華仔在浴室,被熱水嚴重灼傷雙腳。

早前已遷出「國寶之家」的李先生(化名),向記者出示多張宿費收據,證明宿費由2015年初的4800多元,大幅增至近月6000元,加幅近兩成半。(讀者提供)

記者曾於到訪國寶時詢問看護有否捆綁院友,對方承認每當院友「唔乖」,他們便會採取行動:「綁佢係想佢冷靜,有時佢紮紮跳嘛,我都捉佢唔住!佢冷靜我就鬆綁,唔會綁好耐。」

股東為業界代表 擁多家院舍

翻查資料,國寶於2010年成立,屬中度照顧類別私營院舍,獲社署按《殘疾人士院舍條例》豁免發牌營運,最新豁免期至2017年3月底。根據社署資料,單是過去一年,國寶已接獲多達5封有關院舍管理及照顧服務等的勸諭信。

現時國寶股東分別為梁兆偉及司徒王德玉,二人亦同時兼營另一殘疾院舍「藝緒心理健康服務會」。而梁兆偉更為業界組織「中小企國際聯盟安老及殘疾服務聯會」顧問,旗下還經營元朗「東海長者之家」等4間院舍。

月前記者到訪「國寶之家」,發現院舍內設施殘舊,不少碌架床的樓梯僅簡陋地被固定於床邊,欠缺危機意識。(香港01記者攝)

記者曾聯絡華仔父母,惟兩人拒絕受訪。據現時全港院舍須嚴格依從的《殘疾人士院舍實務守則》,院舍捆綁院友以控制對方應是最後手段,守則更列明絕不可用布條、繩作約束物,亦不能同時將約束物綁於兩種物件上,捆綁時更應由專人觀察紀錄等,由此可見,國寶捆綁華仔的方式已違反相關守則。

精神科醫生麥永接看過華仔的照片後批評,華仔遭捆綁的姿勢極不自然,雙手長時間被半吊,會影響血液循環,或會形成硬塊,嚴重者更會導致肌肉萎縮,認為捆綁行為應可免則免。「最重要是確保不能為職員方便而做、或將之當成一種懲罰,要照顧院友的心理及尊嚴。」他又質疑國寶的約束設施非標準配備,「睇落呢啲繩就麻麻地!平時我地醫院做捆綁都要經過專業訓練,仲要有專人觀察,唔知呢度有無?」

張超雄:燒賣送飯屬非人生活

立法會議員張超雄直斥院舍要院友以燒賣送飯是「非人生活」,而嚴重弱智人士家長協會主席李芝融亦表示,「燒賣飯」明顯沒有營養,認為正常人都同意膳食有問題。他又抨擊國寶的做法離譜,「以相片實證來說,今次都係首次。我哋將個仔擺喺院舍,希望佢得到人嘅尊重,點解要咁綁?仲要食無營養嘅食物。佢有殘障唔係罪,點解仲要畀人當畜牲咁對待?」

張超雄了解事件後認為當中甚至涉及傷害他人身體,並向社署舉報。社署隨後上門作突擊巡查,證實國寶一共3名院友使用約束物品,更發現一名院友被不當約束,署方已指示該院糾正及安排醫生為受害人驗傷,同時亦已聯絡傷者父母,商討安排暫託住宿及其他長遠照顧安排。社署又表示,過去一年曾對國寶突擊巡查8次,一共向該院發出5封涉及院舍管理及照顧服務的勸諭信;就今次事件,社署已將資料轉交警方,調查是否涉及刑事罪行。

此外,署方又證實國寶在床架、廁所設施及膳食方面,均未達《殘疾人士院舍規例》及《實務守則》的要求,牌照處已再向國寶發出勸諭信,要求院舍改善。

國寶股東梁兆偉強調得悉事件後已即時與員工開會檢討,並即時改善膳食、更換破舊設施等,又展示相關照片及單據證明。(香港01記者攝)

院方道歉 承諾即時改善

記者就事件向國寶股東梁兆偉查詢,他承認捆綁行為有不當之處,院方已將涉事的保健員停職,但強調該員工非蓄意虐待華仔,「有些做法真的是不對的,確實是無得講,我們亦曾要求同事應怎樣做,但同事真係唔係立心不良,只是好心做了壞事。」他亦承認華仔是洗澡時被熱水灼傷,當日已即時處理,與家長一同將院友送往醫院診治。梁解釋,華仔有行為問題,家長一直信任院舍的照顧,認為兒子行為上有進步,「希望社會畀機會我們繼續服務殘障人士。」

對於「燒賣飯」、設施破舊等,梁承認有問題,承諾立即改善。梁語重深長解釋,聘請的員工數目比法例要求更多,「給你們發現院舍有問題,我們是責無旁貸,你們報道出來就如判我們死刑,但我們是真心希望做得好院舍,做好行業。」國家之家上周四(23日)就事件作書面道歉,承諾將加強監管前線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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