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展】被批散播負能量 黑暗系插畫師:我為抑鬱者抒發痛感

撰文:余秋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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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師Cliffy的筆下,沒有輪廓細膩的人物,面目矇矓,是你是我,是每一個人,每一個無法找到共鳴的人,或許正因如此,他描繪的血腥與死神讓抑鬱症病人深受感動,「我明白你」正是抑鬱症患者最想得到,亦是Cliffy所能做到的,他用一張扁平的臉譜,配上黑白灰和血紅的色彩,道出患者心聲,亦不忌諱地說「死」。
從他的筆觸得到支持的人很多,但批評他散播負能量的人亦不少,在Facebook貼文,幾乎每次都有檢舉,更有網友發訊息給他,指責他鼓吹死亡,又指若有一個學生因看完插圖而自殺,Cliffy要負全責。
Cliffy曾經猶豫,卻得到抑鬱症病人的支持而堅持走我路,「我就是負能量,當你抹殺我的負能量,就是否定我的真實。」

訪問期間,Cliffy娓娓道來過去懷疑患上抑鬱症的回憶與開始插畫的心路歷程。(黃寶瑩攝)
這個插圖引起網民很大回應,一般人或有不安之感,但有抑鬱患者卻感覺被理解、被認同。

呈現死亡 是一種歌頌還是一份同理心

過去,社會上發生一連串學童自殺事件,Cliffy因而在今年3月創作了一個短篇漫畫,講述一個孩子贏在起跑線,其中數張插圖是描述孩子贏了一場短跑,卻跑累了,跑不下去,鏡頭一轉,孩子身上有一雙翅膀,旁邊寫有「媽媽 我累了 我在這裡等你跑完 然後再一起去玩 好嗎?」發表後有近90萬人看過,但他收到雙位數字的檢舉,有為人父母者指責他抹黑家長,亦有網友直斥:「若有一個學生看完你的插圖而自殺,你要負全責。」當時Cliffy對別人的評價是「睇化咗」,不過還是有點擔心,正當猶豫之際,卻有患抑鬱症病人跟Cliffy分享,原本想自殺,看了Cliffy的漫畫覺得有人明白他的所思所想,放下尋死念頭,此舉亦堅定了Cliffy的創作信念。

「我就是負能量,當你抹殺我的負能量,就是否定我的真實。」
黑暗系插畫師Cliffy

回想人生最深的安慰,Cliffy認為僅一個擁抱,一句說話。那是在一個喪禮上,Cliffy哭成淚人,一個朋友走到他的身旁,抱緊他,說了一聲:「我明白的。」這是意志消沉者最需要的。

請容我「放負」

Cliffy的筆觸是灰白黑及鮮紅,不乏死神、死亡等題材,一般人看來感到忐忑,但當充滿負能量之時,卻感受到一份共嗚。第一篇作品是受到旁人的經歷啟發,有一位朋友平日大夥兒吃喝玩樂,都是一臉笑容,但Facebook卻不斷發放負能量,此舉換來的不是安慰與認同,而是指責他「呃Like」、「虛偽」,Cliffy因此開始了第一次創作。

Cliffy希望用連環圖來表達,當你批評朋友放負是虛偽、「呃Like」,其實對方是將最美一臉帶到街上,把負面的自己留在家中。

「放負」是好是壞,其實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邏輯,有人認為當你不斷「放負」,是把負面情緒放大,但亦有人認為當你選擇「放負」,是把心中的負能力釋放,Cliffy選擇後者。

對於正向思維,Cliffy僅四字回應:「適時適量」,每個人對每一件事的表達都不一樣,不能要求所有人以相同方式面對,「我見過很好的社工,也見過很好的老師,但也見過好心做壞事的社工、老師。」他質疑當你口邊不斷說加油、努力,你是否認為當事人不夠努力?當你覺得討論死亡會令當事人尋死,當事人的真正想法為何?

Cliffy回憶自己懷疑患上抑鬱症的日子,形容為「鬼上身」。(黃寶瑩攝)

形容抑鬱為「鬼上身」

回想2012、13年,當時Cliffy沒有確診,卻發現種種抑鬱的症狀,他形容為「鬼上身」,忽然,他開始不想接觸任何人,只會上下班,連樓下的看更都不想理會,每天只食一個麥樂雞餐,連薯條也吃不完,身體一下子暴瘦,輕了近20磅,他現在回想笑言:「那時候,我還會避開陽光,完全不想曬太陽。」不過抑鬱輕輕的來,也輕輕地走了,Cliffy回憶,有一天,他獨個兒在家,咆哮了幾聲:「我不想再這樣下去!」沒有前因後果,僅剎那的頓悟。他說:「我跟你說鬼上身,如果你唔信有鬼,你唔會明白我。」

問及何為最深的黑暗,「就算有人拿刀砍我,我都已經覺得沒有所謂,因為跟我腦海中面對的苦惱不能比較。」他又認為抑鬱是「痛感上升」的情況,平時你被刺一下,未必很痛,但抑鬱就是芝麻綠豆都讓人崩潰,他曾經瑣碎到連接電話都後悔不已,所以面對身邊情緒低落的人,簡單耹聽就已經足夠,讓他們舒發心中的痛感。

Cliffy特別為讀者畫了一幅插畫,當口邊不斷提及死亡,最終目的是想大家能夠面對負能量,繼而駕馭死亡。
《有關抑鬱這回事》是Cliffy出版的第3本著作。(黃寶瑩攝)

Cliffy今次出版《有關抑鬱這回事》,了解抑鬱症患者的心靈,亦會將版稅全數捐予服務抑鬱症病人的慈善團體,不過暫時仍在聯絡相關的團體,稍後才有定案。而下一個出版計劃希望了解抑鬱患者的身邊人,讓大家知道如何安慰患者,同時不受負能量影響。

Cliffy將於今日(22日)晚上8:30至9:15及本周日(24日)黃昏6:30至7:15放書展舉行簽書會。

香港01@2016香港書展相關資料

《香港01》於今年首次參加由貿發局舉辦的香港書展,並以「關心本土 放眼世界」為年度主題。屆時位於HALL 1的攤位將提供多項《香港01》周報、《多維CN》月刊超值訂閱優惠同精選禮品, 同時準備已久的《社會實錄》也將於書展出版。
書展資料
展位編號:Hall 1A-C38
地點:灣仔會展
日期:2016年7月20至26日
書展網站:hk01.com/pages/bookfair2016

《社會實錄》出版

100篇香港人的《社會實錄》原大復刻版也將於書展期間正式出版,優惠價HK$188(原價HK$288)。同時,網絡訂購現已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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