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兒童節】貧困下的天真無邪 劏房小孩的夢想:我想做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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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家中沒可能養寵物,這個鬼主意多多的7歲小男孩,畫了一頭班點小狗貼在大門,守護家人出入平安;他也幻想自己是正義的化身,為世人分辨正邪善惡,隨心即興創作的電影故事,流露出童心未泯,也造就「奇妙的我」:「幾經辛苦,終於逃出生天...成功收拾怪獸,市民重過快樂的生活。」

熹熹來自草根家庭,與媽媽居於油尖旺區百餘呎劏房,做功課及生活空間百般掣肘,但「贏」在貧窮線上的小孩充滿無比鬥志,狹小的家沒將他畫地自限,對於未來,他還是抱著希望,「我想演戲同做導演啊。」

熹熹天真爛漫,媽媽說他雖然偶然會「扭計」買玩具,但仍算生性懂事。(盧翊銘攝)

7歲的熹熹是今屆電影盛事的座上客,但他不是小童星,卻曾參演金像獎頒獎禮宣傳短片,與男星余文樂有過對手戲,在大銀幕上訴說基層兒童的成長故事:一臉稚氣的他憂心仲仲,真情流露,「我驚媽媽出街時暈倒,因為我就會無咗我媽咪」。

熹熹又毫不掩飾他對演戲的憧憬,拍攝隊伍帶他親身體驗,熹媽事後坐於頒獎禮上觀看兒子「演出」,心中無名感動,原來草根小孩也可以有夢。

熹熹曾參與今屆金像獎《小孩有夢》宣傳短片,與影星余文樂做對手戲。(資料圖片)

熹熹自幼跟隨媽媽生活,兩年前他倆住在對面街大廈劏房,環境簡陋,80呎的小空間,轉身難,煮餸更難:「真係要坐喺床上炒菜」,現時搬到這𥚃,雖然間隔欠奉,但床、廚廁尚且俱全,更有一扇窗呼吸空氣,不過鞋櫃的一步之遙,便是煮食爐及鋅盤,而屋內的兒童版摺桌,則是書檯及飯桌二合一,熹熹做功課、兩母子開飯,通通彎腰在這個窄巷迴廊。

「我唔開心,瞓得唔好」

現時120呎的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全港有約21萬人居於劏房,3.7萬屬15歲以下兒童,熹熹是其中一個,他說不難過,同班同學中有人比他住得更細,他嘟著嘴,嘀咕道:「但我唔開心,瞓得唔好」,下一秒又再笑嬉嬉地撒嬌解畫,「因為6點就要起身返學。」

事實上,熹熹已比同齡小孩早熟,會幫忙晾衫、洗碗,熹媽則說兒子乖巧懂事,「佢唔會怨,好知足,因為以前環境仲差。」

現時公屋輪候時間長達5.5年,不少基層市民苦候多年仍未能上樓。(盧翊銘攝)

家中不能養狗,熹熹畫了一頭班點小狗貼在大門,守護家人出入平安。(盧翊銘攝)

獲捐贈電腦卻不能接線上網

屋內暗燈斜照,為了省電費,熹媽盡量壓縮開燈時間,炎夏裡冷氣也不常開,唯獨「死慳死抵」預留寬頻費,供兒子上網做功課。家中小角落放著一台鋪塵電腦,是各路好心人捐贈所得,「等半個月,拎到部主機;再過多排,再申請到個螢幕,然後先再有鍵盤」不過義工上門組裝後發現,電腦未能接線上網,熹媽無奈聳肩,「一場歡喜一場空咯。」

熹熹坐在甩漆的單座梳化上,眯眼盯著發光屏幕,以媽媽的二手智能手機自顧自觀看電子書,懶理大人對話。

訪問這天,立法會議員鄺俊宇及尹兆堅結伴前來探望熹熹,設身處地感受基層小孩的窘況。(盧翊銘攝)

負擔不起補習費 只好往教會參與義工講授英文班

熹熹今年剛升上小一,媽媽說本來心儀同區另一所學校,不過派位落空,唯有寄望「叩門」帶來逆轉機會,但現實總是殘皓,這位母親領著兒子東奔西走,前後吃了8次閉門羹,「(校方)一睇到無獎狀、課外活動,又點會理你?」轉眼一年,熹熹於校內數學成績挺好,不過英文則讓人憂心,自言「廿六個字母都唔識多個」的熹媽,負擔不起坊間補習費用,遂安排兒子往教會聽主日學,順道參與義工講授的英文班,「300蚊有10堂,不過唔係定期,一個月只得兩、三次。」

好動小子坐不定,瞬間已由梳化移師至他的「遊樂場」。打開鐵閘後是無限風光,他在迴廊裡蹦蹦跳跳,又跑到𨋢口跳繩,沒屋裡的侷促,也自得其樂,倚在欄杆的熹媽說,搬屋前曾跑來「睇樓」視察,同行朋友得悉大廈是井型設計,無不打退堂鼓,「咁高望落去,其實都幾驚」,但單位性價比高,她思前想後決定暫住。

屋外環境較寬敞,熹熹不時跑到𨋢口跳繩,跳一陣子便滿頭大汗。(盧翊銘攝)

三餐靠民間組織派發剩食

不過近來房東加租,連同每月電費,月花逾7千元,領取綜援的兩母子只能緊縮荷包,三餐多靠民間組織派發的剩食「開飯」,「有份食就有義務幫手執頭執尾,所以一去就無咗三幾個鐘」,兩母子也沒餘錢外出消遣,踢波、玩爆旋陀螺、跳跳繩已樂透大半天。

即興創作電影:「奇妙的我」

熹熹夢想做演員,又渴望做導演,但絕少上電影院看戲,他早前因參演金像獎宣傳拍攝,獲贈電影贈券,他滿心歡喜分享道:「我睇咗比卡超」,記者又問他可有甚麼電影題材想拍?他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一字一句說起以下故事:

從前,有隻怪獸作惡多端,經常破壞生事,法師得知後決定消滅怪獸,但必須先取得分散各地的神劍,始可斬草除根。法師根據地圖所示,前往冰天雪地歷險,卻不慎墮落至萬呎深淵,幾經辛苦,終於逃出生天,他再分別前往邪惡島、末日之地及地震島收集神劍,終成功收拾怪獸,市民重過快樂的生活。
電影「奇妙的我」 :(熹熹口述、記者整理)

他說這個故事是即興創作,電影名是「奇妙的我」,「希望大家都會鍾意」,看著這個天真無邪的小子,忽然覺得他的小腦袋也許藏著飛氈,以無窮的想像力跨越貧窮。這時候,守在大門等候的母親已準備好毛巾和水,迎接玩得滿頭大汗的兒子,熹熹笑意盈盈奔向媽媽,埋在熟悉的懷抱裡。

今年是國際兒童節訂立70週年,亦屬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訂立30週年。適逢今日(6月1日)是本港兒童事務委員會成立1週年,關注學童發展權利聯席舉行名為「不是兒戲」的兒童論壇,盼社會各界聆聽兒童心聲,同時鼓勵委員會加入兒童參與成份,確保兒童權利得到保障。

「不是兒戲」兒童論壇詳情

日期:2019年6月1日
時間:14:00-16:00
地點:塘尾石硤尾街58號聖芳濟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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