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元老徐小明 點評亞視歷代掌舵人

撰文:羅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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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59年,亞洲電視的路似乎到了盡頭,期間無數人進進出出,當中曾經三進三出的香港電視專業人員協會會長徐小明,在這路上走了19個年頭、與6代掌舵人共事。他心痛這個培養自己的木人巷,如今淪落得如斯田地,感嘆去年接手營運亞視不成,否則「起碼亞視會得以善終,絕對不至於現在這般終結得如此醜怪」。

1984年播放的《霍東閣》,徐小明有份演出,同時兼任監製。(受訪者提供)

 

亞視走上末路,徐小明感到非常惋惜和心痛,「我的難過,不比現職亞視員工輕」,感慨這個全球首個中文電視台、讓自己曾締造輝煌戰績的地方即將黯然消失。他自言不想「抽水」,只想向亞視員工寄予同情與祝福,希望員工們獲得應有的薪酬和尊重。

 

遺憾自己幫不到亞視,徐小明自言此刻「無名份」去施以援手,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其實,他曾一度有意出手襄助,去年四月他籌組團隊,集資逾2億元,並向業界募捐逾300小時的劇集,亦有足夠資金準時出糧,希望藉此接手營運亞視。

 

他形容,此舉純粹是情義結,不為做生意,只是一班朋友為亞視出一分力,可惜最終談不合攏。

 

假如當時王征與他順利達成買賣,他相信事態發展一定不同:「我有信心局面不會如此,起碼亞視得以善終,絕對不至於現在這般終結得如此醜怪。」可惜,現實世界是沒有如果的。他指,當時距離亞視電視牌照到期尚有一段時間,但如今僅餘不足兩個月,「神仙難救,難有機會翻身。」

當時距離亞視電視牌照到期尚有一段時間,但如今僅餘不足兩個月,神仙難救,完全無機會翻身。合作商機往往是轉瞬即逝,對亞視的投資意欲,亦不可能是無止境。

徐小明表示,不會評論王征是否錯失良機,亦不談王向法庭申請亞視清盤的舉措。他又指,二人交往僅限於台慶時,當時王邀他演出,去年有一個多月內時間,雙方來往十多次談合作條款,「難以掌握其性格」。

 

對王征「封口」,但徐小明樂於評論亞視多位掌舵人。回望1973年,徐小明正是麗的映聲戲劇部演員,當時張正甫掌權,二人沒有真正「交手」,故不作評論。後來他與多個老闆合作,形容各人皆有企業家精神,但見近年亞視的掌舵人,似乎皆以投機角度出發,沒有心搞好亞視。

 

徐小明指不評論王征向法庭申請亞視清盤的舉措。圖為王征代表亞視頒發亞視盃。(香港賽馬會圖片)
眾多曾經共事的亞視掌舵人中,徐小明最感激黃錫照(左),圖為黃頒獎予徐(受訪者提供)

黃錫照-皇者之師

 

由幕前走到幕後,徐小明形容黃錫照是自己的恩師,又指黃有抱負要將電視台搞好,當時培育麥當雄作該台最年輕的總監;自己亦當上了監製,同時對富經驗的李兆熊、張清、鍾景輝等亦知人任用,在創作方面僅給予方向,「只要他見到你有恆心,肯比心機,就會給予機會。」

 

他指黃錫照是位睿智的老闆,平時待人慈祥,工作時則有威嚴,「他有一股磁場,他說甚麼,你都覺得很啱」,精明之餘,亦富人情味。他指,當年他仍是一名藝員時,家住黃大仙徒置區,因拍戲跌傷腳,身為總經理的黃錫照,帶同約十名藝員部經理、傳訊部同事等前往探望,「當時覺得他是紓尊降貴,令我五體投地,他對待員工的感情並不是做戲,令我日後願意為他仆心仆命。」

不少人批評邱德根(左)孤寒,徐小明卻道邱是個不會走數的老闆。(受訪者)

邱德根-慈祥長者

 

之後他與邱德根共事,邱則是個人情味極濃的老闆,「有人說他孤寒,我不排除,但他是一個知慳識儉成家的人,而且他講了就會認數,說了會批的預算就會批,不會走數。」與邱合作多年,他特別點出邱為人公正,從沒招攬親信入公司,同時又是一位隨和的長輩,「他與掃地員工都會傾一餐。」

傅偉仁-謙謙君子

 

後來澳洲財團入主,掌事人傅偉仁是位謙謙君子,他形容對方是劉備,亦努力嘗試了解中國人情。當時不少員工擔心公司前景,加上電視行業吃香,因此出現「跳船潮」,徐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後,亦決定離職,此舉得到傅的欣賞。

 

及至澳洲集團要退出亞視業務,徐小明憶起難忘的一幕:「傅偉仁是唯一係我見到為亞視流淚的老闆。他在內部會議上,為亞視的員工流下英雄淚,是個非常有感情的人。」

徐小明在《大俠霍元甲》向米雪(左)提供武術指導。(受訪者提供)

吳征-聰明的融資者

 

九八年出現的吳征,徐小明指他非常聰明又有創作力,在融資方面的能力尤其出色,完全放手員工管理節目,「有人批評吳征說話誇大,但我覺得他有心思,有做老闆應有的傲氣」,雙方合作愉快。

封小平-江湖味老闆

吳征出局後,封小平接手,一朝天子一朝臣,徐小時決定辭職,「封小平走入我的辦公室,他問我當初吳征入主時,是否與吳征很熟稔?為何當初給機會吳征,現在卻不給他機會?」只因這份坦白,徐小明選擇留下,並創下亞視輝煌的一頁,以《還珠格格》、《雍正皇朝》、《方世玉》扭轉多年積弱的局面。

 

他指封小平非常謙虛,亦虛心學習,「他到任初期前半年,所有會議皆委任我主理,他旁聽,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叫我入房傾。」他笑言,與封小平對話有種「江湖味」,猶如與拍戲舞獅者談話的氣場;又指封尊重民意,更破例分紅予節目擁有人。

過往亞洲電視大樓在九龍塘,今日亞視大樓已遷至大埔。(網站《亞視密碼》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