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周報社論】華府封殺科網升級 中美漩渦港難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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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以威脅國家安全之名,上周要求中國科網公司字節跳動將其旗下抖音海外版應用程式TikTok在美國的業務轉售予美企微軟,否則會全面禁止其於美國運營。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宣布要進行「淨網行動」(Clean Network Program),限制中國電信企業、封殺中國企業的手機應用程式及雲服務等;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周四(8月6日)更簽署行政命令,禁止任何人和企業與TikTok母公司字節跳動及騰訊旗下的微信進行交易。在中美角力的大邏輯下,發生TikTok事件不足為奇,類似的封殺行動及中方的反制措施將陸續有來。在此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一直夾在中西之間的香港有必要放下各種前設與偏見,認清現實,既要承擔維護國家安全的義務,更要為自身發展與利益着想。只有理性地認清這場世紀角力,才不會在驚濤駭浪中翻船覆亡。

美國先封殺中興,繼而華為,如今是TikTok,令人聯想起中國的「網絡長城」,認為中國早已「封殺」美國的Google、Facebook等企業,此時美國封殺TikTok也只是「以牙還牙」。但事實上,中國沒有「封殺」Google、Facebook等美國企業,而是它們不願遵守中國政府訂下的規則而主動放棄或退出中國市場。以蘋果手機為例,它在中國沒有經營問題,通行無阻,因為它遵守中國的法律,將中國客戶的數據完全放在中國境內,蘋果的數據中心就建立在中國的貴州省。不少歐洲國家也有類似的要求。各國意識到主權對數據監管的重要意義,很大原因是遭遇中國早就關注的數據安全問題,關注其對主權安全的威脅。

Google在中國其實有很多業務,Android是中國手機廠商都採用的系統;微軟在中國市場的領導地位也顯而易見。這些美國科網巨企在中國拓展其他業務受阻,差異主要在於數據如何管理。用以往的標準看,中國政府所訂的規則或許嚴苛,但與特朗普政府赤裸裸封殺TikTok的做法相比,於法於理都望塵莫及,連美國媒體也察覺到兩種做法本質上有所不同,不能混為一談。當特朗普指控TikTok發布假新聞時,他可能忘記了美國重要媒體,包括CNN、《紐約時報》等都在過去三年多被他作出相同的指控,卻沒有被施加壓力、強迫出售業務的指令。換言之,特朗普政府這次針對TikTok,不能用法律或國家安全解釋,只能說是跟隨政治需要。TikTok是廣受美國年輕人歡迎的社交媒體工具,用戶製作的內容強烈地傾向民主黨,一些著名KOL更曾利用TikTok組織攻擊特朗普競選聚會的行動,讓特朗普顏面無存,今天用如此方式報復是預料中事。

(路透社)

香港「帶有原罪」 沒有「中立」空間

字節跳動通過收購Musical.ly推出全球社交自媒體服務,後者已在美國市場符合法規地營運,業務合併後成為抖音國際版TikTok。TikTok一早意識到在中美矛盾下作為一家中國背景企業的意味,故對美國的各種法律和要求都全套遵守。為免成為美國攻訐的目標,TikTok甚至計劃將公司總部遷到英國倫敦。

儘管TikTok對美國的要求可謂有求必應,但美國仍拋出「莫須有」的罪名肆意封殺,指控它散播假消息,威脅國家安全。可見,中美角力又升一級,有如一場非武力戰爭,而特朗普為扭轉劣勢爭取連任,已到了不惜拋開道理和合理性的地步,企圖通過打壓中國轉移選民對自己抗疫不力和經濟不景的視線。其次,對美國來說,中國企業本就有「原罪」,無論作出多大程度配合和讓步,最終只要美國當局一紙行政命令,便可強迫賣盤。結果很可能令許多原本希望在美國大展拳腳的中國人和企業望而卻步,無論科網或商貿上都更壁壘分明。

美國對中國展開各方面的攻勢,是中美角力下成為新型冷戰的重要標誌性事件,很可能持續十幾年,更將深刻地重塑二戰後的世界秩序。美國在TikTok問題上蠻橫打壓中國企業,特朗普更一度揚言微軟與字節跳動達成交易後要向華府繳納「中介費」,可見美國的政治攻勢將會更野蠻、更離經叛道。

TikTok的問題與香港看似沒太大關聯,但當TikTok這樣的公司都被封殺,身為中國實體一部份的香港,是否有空間可在這場中美世紀角力中保持「中立」呢?TikTok被封殺帶給香港的警醒是,香港不能忽略作為中國一部份的現實,對深陷於麥卡錫主義的美國政客而言,香港是「帶有原罪」的,口中所說的關心只是為了方便利用香港作為打擊中國的棋子,一些人寄望香港屬於西方陣營而或可置身事外只是幼稚的想法。但香港的「一國兩制」是中國與世界接軌的優勢,這才是香港賴以生存和發展的根本。

香港不單不可能像TikTok一樣與「母公司」分拆,即使香港盡力滿足美方各種要求,恐怕亦難撇清身為中國一部份的「原罪」。半個月前,蓬佩奧在所謂「新鐵幕演說」中振振有詞地宣稱希望中國人民與美國站在一起對抗中共。美國外交系統極有意識地將「中共」與「中國」分開,自然是希望政治上不與中國為敵,宣稱自己只是針對「中共」這敵人。然而,聽其言還須觀其行。美國對TikTok的舉動,令這番政治操作顯得只是花言巧語。一些香港人記掛着美國稱會與香港「同行」,但現實的發展是,美國早已安排好不再承認香港的特殊地位,將香港視為跟其他內地城市一樣,在科技輸出、資產流動等各方面進行打壓,最近甚至盯上了香港股市,特朗普揚言要從香港手中搶回證券交易,其目的和標準是什麼,可想而知。中美兩個世紀大國已打起來,處於最前線的香港無論是否情願,也已被捲進漩渦之中,港人不能天真地以為香港可以獨善其身,甚至自我蒙蔽,幻想香港是西方陣營一員對抗「強權」—這種幼稚至極的想法,只會貽笑大方。

去年10月中,有香港民眾集會要求美國盡快通過香港人權法案。(資料圖片/Getty Images)

發揮「兩制」所長 才是真「國際線」

香港的抗爭派一直強調「國際線」,甚至吹噓美國政府在「幫助」香港,這若不是自欺欺人的說詞,就是太過自大。現實中,香港只是美國打壓中國的棋子,用以配合其「捍衛」民主自由的論述。如果這種論述都可信,香港的抗爭派又如何解釋沙特阿拉伯指示特工虐殺《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卡舒吉時,美國卻對此視若無睹?相信任何具人道關懷的人都不會認同這種虐殺行為,更不會認為沙特阿拉伯是民主自由的國家吧?封殺TikTok以至於「淨網」等一系列事件,只能反映美國疑神疑鬼,已經完全失去超級大國自信的神經質性格,大有麥卡錫主義再臨的徵兆。

這種以「自由」之名扼殺其所宣揚的自由價值的粗暴行徑,讓人更清楚地看到美國政客的虛偽,寄望他們對香港有客觀和合理評價,無異於緣木求魚,香港只可能成為他們攻擊中國的材料,對香港人是死是活毫不關心。盲目操弄「國際線」的政治活動,對香港只會是百害無一利。即使要搞「國際線」,也必須弄清楚對象。香港作為經濟都市,可以與全球各大企業商討任何商業合作,這才是港人應該看重的「國際線」。雖然中美角力為香港增加了不少不確定性,但香港仍是連接中國與世界的大門,應該發揮「兩制」所長,連結內外經濟發展和文化交流,這才是香港真正的「國際線」。

說美國泛起麥卡錫主義,就跟蓬佩奧上月演說被視為「新鐵幕宣言」一樣,令人想起美國和前蘇聯在上世紀的冷戰。當年西方世界以「鐵幕」形容蘇聯如何將自己與其衛星國組成一個與世隔絕的體系。現時美國急於建造一道新鐵幕,這既是TikTok與「淨網」所包括的網絡「鐵幕」,也包括物理上的中美經貿脫鈎,更是「自由」與「極權」兩個陣營之間的意識形態區隔。眾所周知,美國希望建造的是一道將中國團團圍住的鐵幕,但中國早已高度融入世界體系,而美國的極端自利也使它與歐洲發達國家充滿張力,讓美國圖謀難以得逞。美國當然可以繼續幻想建造新的「鐵幕」,但香港人應該看清現實,背靠正在崛起的國家,放眼全世界,尋找更多有助香港發展的機遇,這才是在中美大角力下香港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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