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滾族・1】理大生踩Roller畢業作:80年代是香港美學巔峰

撰文:王嘉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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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逼的歌舞會來回穿梭間遇上你/立誓杜絕餓狼狂唬/呼叫吧 Electric Rollerblades﹗」如此Old School的歌詞,不是出自舊廣東歌,而是學生畢業電影作品《霹靂滾族》的原創主題曲。
以滾軸溜冰為主軸,短短24分鐘中除了譚詠麟式電音流行曲、還燴雜了彩色體操衣配粉藍眼影、故意顯得蹩腳的飛天特效、昭和系特攝及動畫等大量80年代流行元素,這場令人目不暇給的老土盛宴,無疑是過癮至極。
更過癮的是,90後編導冼令祈(Enoch)和車凱恩(Joyce)能夠在資金緊絀之下,「神還原」那個未經歷過的黃金盛世,當中的靈活變通和土炮創意,正好和80年代港產電影人的活力不謀而合。
攝影:楊晴

(左起)理大數碼媒體系學生冼令祈(Enoch)和車凱恩(Joyce)的畢業電影作品《霹靂滾族》,是一場過癮好玩的80年代美學盛宴。

以競速和八十年代呈現香港

說到玩盡80年代風格的現代短片,2015年瑞典出品的《Kung Fury》(功之怒)絕對是高質代表。不過,《霹》玩的不是功夫動作,而是競速:劇情講述男主角阿雄因為媾女而接觸滾軸溜冰,並意外發現家中有一對能夠說話的高智能Roller鞋;其後阿雄穿上戰鞋,在黑夜街頭挑戰各路滾軸好手,豈料發現涉及其父親的邪惡陰謀。

「最初已想拍速度、運動類型的劇情片,因為自己打機一向喜歡玩賽車遊戲,又喜歡看《頭文字D》,而滾軸溜冰正正是屬於80年代的競速玩意。加上Roller場就是那代年輕人在Disco以外的聚會和派對場地,很能反映過去。」沒有車牌的Enoch說。

《Kung Fury》是近年其中一齣活現80年代味道的獨立製作。(電影截圖)
片中取景的滾軸溜冰場位於柴灣環翠邨,平日晚上通常被街坊用作做運動或乘涼,真正用來踩Roller的人反而較少。(電影截圖)

這個年頭,踩Roller已由昔日潮流變為冷門玩意,正如「霹靂」一詞說出口也會被人恥笑。然而這種落伍的美好,卻是Enoch和Joyce用來呈現香港的角度。「本身想拍一個關於香港的故事,但當同屆已有不少同學這樣做時,我們就要思考其他角度和可能性,於是很自然地想起80年代的香港。94年出世的我們,未曾存在於80年代,但那時正是香港的美學巔峰,甚至乎是一個既美好又過癮的傳說——拍片最重要是過癮,加上未有學生作品試過這樣玩,我們一於玩大佢。」

工作人員名單模彷邵氏老片風格,人物出場動畫則大玩元祖《高達》的少年日系畫風。(電影截圖)

痛快盡致的亞洲Retro美學

之所以說《霹》令人看得過癮,乃是因為就讀數碼媒體的二人,完全講得出兼做得到80年代的影像美學;同時在服裝、配樂和道具上,把「那個年代」味道貫徹到底。製作人員名單用到的中英字體是受邵氏老片影響、把主角「日系化」的動畫部分,畫風更擺明「影射」《高達》的阿寶和馬沙;至於B級片那種因預算和技術皆屬有限,而不得不把飛車或飛簷走壁等高速動作鏡頭「膠化」的電腦特技,在《霹》的決戰中亦得以保留。

角色出場時會附以霓虹字體效果,圖中「黑人兄弟」分別名為Nakpenda和Wewe,你一定「聽」過。(電影截圖)

「《Kung Fury》是美式80年代,很少人會拍香港的80年代——一個受日本、東南亞以至歐美文化影響的大熔爐。當日本吸收了美國文化後,我們香港人再以日本為養份,所以《霹》較多亞洲元素。」陰陽怪氣的邪惡老頭「滾族太祖」,白髮斗篷造型則受昭和《幪面超人》等特攝片啟發。「至於主角阿雄和宿敵阿男,從名字到造型均是一紅一藍,有超級戰隊那種『紅戰士熱血,藍戰士冷靜』的經典套路。因此在服裝上亦刻意打造出這對二元對比。」Enoch說,他把自己喜歡但不敢穿上身的80年代花俏服飾,統統放在電影角色身上。

外套上的繡章亦有做足功課。「左胸那個是關於1975年美蘇太空船接合計劃,片中年份為89年,設定上沒有相違。」

戲服尋寶    緊身體操衣和闊袍大袖

女主角嘉玲那紅藍雙層眼影,可說是超越現代人對「重裝甲」的定義,她身穿橫須賀外套下,桃紅高衩Aerobics泳衣配紫色Leggings,令人不期然地想起江欣燕等一眾80年代活躍女星。

至於男主角阿雄的紅色繡章外套,亦令人不禁好奇:是否向科幻神漫《阿基拉》致敬?「《亞基拉》漫畫版於82年面世,80年代的模樣和美學價值或多或少也會滲進《霹》當中,再加上男主角的代表顏色是『紅』,造型戰衣很難不向《亞基拉》致敬。」片中阿雄穿起戰衣在街道上疾馳;戲外,親自包辦服裝道具的Enoch和Joyce則遊走在美芝、鴨記等地方尋寶。「運動外套在唐樓小店sunfafa找到;喇叭牛仔褲在深水埗仍很常見,買戲服時要以『阿伯集中地』為目標。」Joyce說道。其後和sunfafa兩位店主Dick和Christy聊起,他們亦指:「80年代運動服顏色撞得好靚好Sharp,最佳例子當然是健美操的緊身衣。但和朋友出街、去Roller場踩完再直落食飯。一套便服即可﹐不需要刻意換套運動服。」

80年代主角總有特色武器/裝備,《霹》男主角阿雄便有一對會說話的復古Roller鞋。(電影截圖)

《高智能方程式》的啟發

回到故事本身,自言受《中國超人》、《六指琴魔》等現代人們眼中屬Cult片的邵氏出品影響甚深的Enoch指,他一來喜歡二元對立型故事,二來拍攝上較易執行,形象也較鮮明。「起初已想說父子故事,你看《星球大戰》等經典電影,也是父子矛盾或家族情仇為主要橋段。」片中阿雄父親把意識移植至Roller鞋,和兒子共同對抗邪惡勢力的設定更是Cult和熱血並重。「靈感源自兒時大愛的動畫《高智能方程式》,人工智能在賽車時激勵和指引主角,所以我就想,如果老竇以滾軸溜冰鞋形式生存,然後兒子再踩着老豆也頗過癮,於是便有了這個設定。」

至於片中反覆提到「這個城市是有限的,但人的力量是無限!」,加上阿雄的家被塑造成極度局促狹窄的劏房,似乎對社會有所指涉。「故事背景是1989年,正是香港面臨主權移交的期限,對城市和人來說均是一個限制。」能否衝破,故事結局亦給出了答案。Joyce笑指:「你以為劏房是實景吧,但其實是我們以三腳貓的木工技術在Studio臨時搭建,全靠燈光師將對比推得很濃,才產生密密麻麻的真實感。」

四齣影響《霹靂滾族》創作的經典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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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阿雄身處的陋房是臨時搭建的「廠景」,加燈光幫助下似足舊式廉租屋,不得不佩服製作團隊的認真和功力。(電影截圖)

二人幾乎擔任了所有幕後崗位,說租借場景和準備器材等拍攝工作難度反而不大,「向領匯和房屋署申請這個公屋滾軸溜冰場,雖然手續麻煩但勝在免費,可能因為我們是學生吧。」身兼監製的Joyce補充道:「香港仍有的滾軸溜冰場多是圓型,鮮有這種最舊式的八角型室外場。佈置上則用燈光帶來派對和熱鬧感,其實沒想像中般難搞。」

最大限制是什麼,不用畫公仔畫出腸。Enoch自言時間緊絀,令阿雄和嘉玲的感情線未能好好處理,「現在變成了鬧劇一樣,故事性有點缺失。既然我們想玩這種『老土』故事的話,家人和情人必然是主線,所以有機會的話也希望為人物加多點血肉味。」Enoch苦笑道,兩人在這份「功課」上自掏了五位數字。

「拍片成本較高,反而動畫和音樂這種創作自由點,覺得過癮就做。」負責原創音樂的Joyce說:「希望《霹》的題材和世界觀可以在畢業後繼續延展,在電影以外嘗試卡式帶或玩具等形式。」

講完電影編導過程,再講跟滾軸溜冰相關音樂,由電影內講到電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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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och和Joyce的卡片,是記者收過最有趣兼最靚的卡片——《Yes!》卡和《龍珠》閃卡喎大佬﹗(王嘉政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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