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指張蚊傳奇過電影 做手術流9公升血:一個人只有5公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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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蚊這個名字,大家未必很熟悉。但其實,她在電影圈內已是一個頗具名氣的美術指導。2013年憑《殭屍》提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美術指導,雖然最後與獎項擦肩而過,但對年紀尚輕的張蚊而言,已是一個很大的業內認同。在她的製作下,電影的佈景、設計、海報總是滿有個性,電影味十足。而在跟張蚊訪談的過程中才發現,這種個性感並非空穴來風,原來她本人就是一齣極富戲劇性的電影。

張蚊整個人的氣質就已經予人「有型」的感覺。(梁碧玲攝)

一門三姊妹均成為電影人

11歲就去英國讀書的張蚊,因為姐姐們都是讀電影、做電影的關係,自小就與電影結下不解之緣。「15歲那年,我放暑假回來跟姐姐一起做暑期工,做過茶水、替身、臨時演員、翻譯,有任何需要幫忙的都要做。在香港沒甚麼朋友,所以每年回港都是到片場玩。」與姐姐們在片場的經驗使張蚊汲取了不少實際經驗,為日後正式投身電影圈打好了基礎。而事實上,張氏三姊妹最後都在電影圈中佔有一席位。張蚊成為美術指導、二家姐Connie Cheung成為電影製片,連荷里活大製作《變型金剛:殲滅世紀》都有份參與、大家姐Purcy Cheung則成為電影監制,《殭屍》就是她監制的作品。

在2000年的《辣手回春》中,張蚊做過張栢芝替身。(受訪者提供)

《殭屍》的美術設計非常好看,令氣氛營造得更出色,亦使張蚊獲金像獎提名最佳美術指導。

23歲畢業那年,張蚊告別了校園生活,正式踏入電影圈,一開始是做CG,但好動的她似乎接受不了全天候的辦公室生活。「身邊同事有個因長期用滑鼠,手指變型而要入深切治療部。又有個同事因長期沒運動而爆肺。」自言本性喜歡四圍去的她,很快便離開本來的工作崗位,正式投身美術指導。「一開始由助服、助美做起,慢慢汲取經驗。我比較好運,喺呢行中跳得算快。」師承張世宏先生的她學得很快,慢慢由低做起,很快便有很多工作機會。除了《殭屍》外,《同流合烏》、《壹獄壹世界》、《選老頂》等,將會上映的《太爆太子太空艙》與《空手道》張蚊都參與了美術部分。

《太爆太子太空艙》中張蚊與其團隊的合照。(受訪者提供)

能夠忠於自己的藝術,對於製作費視如浮雲,成件事真心型!(梁碧玲攝)

唔做大製作,撐低成本製作只因自由度大

而在她的作品中,會發現她做的似乎都是本地的一些中小型製作電影。「中小型製作可以有更大嘅創作空間,好多時美指可以直接同導演、攝影溝通,即使人數上較少,甚至不是很健全的團隊,但自由度卻很大。大型製作或合拍片好多時有好多導演、監制,相對有更多限制,美指好難緊密咁同佢哋溝通。」相信有很多人都渴望可以接大製作做,姑勿論過程,起碼事後做過大製作出來的portfolio會更好看。正如她其中一個姐姐跟她說:「我都唔知點解有兩千萬美術製作費嘅戲你唔做,走去做幾十萬製作費嘅戲。」但張蚊認為電影的價值不能單純以製作費決定,寧願選擇能讓她自由發揮的中小型製作,做一個能令自己驕傲的作品。「叫我用二千萬製作費去起一棟樓,我唔會覺得係一件好型嘅事。」能如此有性格地選擇自己想做的戲,這本身已是件很「型」,很令人值得敬佩的事。

《空手道》的海報設計令人印象難忘,正是出自張蚊之手。

杜汶澤係最尊重工作人員嘅導演

談到合作過的導演,張蚊特別欣賞經常把自己置於刀鋒口上的導演杜汶澤。「杜生係一個好注重美術嘅人,而且佢好聰明,諗嘢會比人遠同快,所以佢有時唔明點解同事會犯低級錯誤而好大反應。但喺我合作過嘅導演入面,佢同雲翔係最尊重每個工作人員。」不過,會因同事犯錯而好大反應,講到尾其實都是因為緊張套戲。記得以前訪問過一些比較junior的電影工作者,他們都對杜汶澤讚不絕口,稱他是見過唯一一個做完一單project,會親自向每個工作人員道謝的導演,雖然平時在螢幕上有點口不擇言,玩世不恭的感覺,但杜汶澤其實是一個很nice、很會尊重別人的導演。而談到Juno,她就稱Juno也是一個很喜歡藝術的人,大家很有默契:「我同佢可能只需要一張圖,大家就可以清楚對方想要嘅嘢,唔需要太多語言討論,就可以做出藝術性較強嘅陳設。」但張蚊強調,最重要其實都是導演能放心放手讓美指發揮,只要互相信任即使預算小,仍能做出很好的效果。嗯,《空手道》是我近期看過的電影海報中印象最深刻的作品,很有強烈的藝術氣息與性格,也許就是這樣的合作氣氛下才能有這樣的作品。

 

可以清楚看到張蚊的脊柱側彎問題,及鑲上的螺絲位置,中間兩條白色就是螺絲與支架的位置。(受訪者提供)

張蚊的人生彷如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但她本人似乎已看淡這些一般人沒有的經歷。(梁碧玲攝)

中過六合彩頭獎 做過大手術流9公升血

不要以為張蚊一直順風順水,由於小時侯發現背脊一邊凸起,年僅15歲的她接受了一個在港從未有人試的新手術,醫生在她的脊柱鑲滿螺絲,固定她的脊柱位置。滿心以為做完手術後可以一勞永逸,30歲時卻發現脊柱以下沒鑲螺絲的部分退化,結果要把螺絲全部拆掉再重新鑲上。「一個人只有5公升血,但我在手術台上流了9公升血。」如此恐怖的事,張蚊卻用淡然的語調說出來,彷彿一切都是雲淡風輕。「手術費用了87萬5千,還好中了六合彩令我及家人的壓力減少。」六合彩?原來2007年尾,張蚊與6名電影工作人員一起夾份買六合彩,結果無比幸運地獲中頭獎。當年頭獎有4500萬兩注中,7人瓜分每人有300多萬元。「2008年北京奧運加上金融風暴,幾乎全行都冇工開,不過我好好彩中咗六合彩,可以渡過呢年。」上天給了她一個可怕的手術,又安排她中六合彩,讓她有充裕的金錢做手術,像是開她玩笑一樣。以為這樣就完了嗎?原來不止,2005年震憾全球的倫敦火車站恐襲,七七爆炸案就在張蚊與她的家人身邊發生,當日她就在火車中,與死神擦肩而過。張蚊總是倒楣地遇上不幸,卻又幸運地渡過一個個難關,也許不平凡的人注定有不平凡的人生。

張蚊很注重為美術指導界培養新血,上星期就在《美溝導》講座中向大眾介紹這個職業。(梁碧玲攝)

投身電影的張蚊,人生卻比電影來得更戲劇,或許經歷了大起大落,才能使她好像對所有事予人一種淡然的感覺。「其實中過六合彩,或經歷過生死,我仍然係喜愛美術、喜愛電影嘅張蚊。但呢啲經歷令我會更毫不猶豫去做我想做嘅事,我會用盡自己所有嘅力氣、時間去做,唔止電影,做我所有鍾意做嘅嘢我都會拼盡全力。」人生每個經歷都是有意義,張蚊經歷過高山低谷,據知當日倫敦受恐襲,張蚊與家人就在地鐵上,三番四次經歷大起大落,使她更珍惜她的人生,所有事情都拼盡力氣。也許,她就是把這種富生命力的拼勁,都投放到她的作品中。

現年才不過35歲的張蚊,不論在電影圈中,還是人生的路上都還有很長的路可以走。往後看電影的時候,不妨多留意海報或其他美術設計,也許某個你欣賞的作品,就是出自這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女性之手。

人生的歷練使張蚊更堅定自己的路向。(梁碧玲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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