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夜空最深藍.影評】石井裕也平凡手法 拍出最貼地另類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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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12月多部猛片輪住上映,本周除了萬眾矚目的《星球大戰》,大家有沒有發現還有一部《東京夜空最深藍》?

電影改編自詩集,劇情一早講明平淡如你我的日常,偏偏對白又帶點「造作」,文藝得不似常人對話,加上反覆出現死亡和東京生活的殘酷一面等,你可能會說電影根本不適合在這個充滿佳節氣氛的時候上映,然而在壓抑的氛圍下,當中的愛情元素卻意外浪漫得很,甚至比近期任何一部商業愛情片都更令人有想戀愛的衝動。

注:內含劇透。

《東京夜空最深藍》每個角色各有不幸,正你和我。(電影劇照)

美香和慎二正是招牌跌落街也能壓死幾個的平凡小人物。(電影劇照)

藍是冷調的顏色,沉靜、晦暗、陰鬱,一如《東京夜空最深藍》的基調。電影多次特寫街上低頭族的鏡頭,不用睇路也能以整齊步伐前進,像是訓練有素的喪屍軍團;有工人瘁死,老闆只提醒一句下次不要死在工地,然後早早在葬禮退場;工地裏,日藉臨時工羨慕菲律賓藉工人當上正式社員,有福利有保障,然而對方要離鄉別井,跟妻兒分離,更疑似簽下奴隸合約,背上扛着龐大中介費債務。人人也有煩惱,人人也看不到未來,愈壓抑就愈麻木,在這樣的世界裏,男女主角美香跟慎二相遇。

若你喜歡怪人……

白天在醫院工作晚上兼職酒吧侍應的女生,和左眼殘障只能靠做短工搵兩餐的男生,為生存營營役役,怎樣看也跟浪漫扯不上邊,美香堅持戀愛會令人變得醜陋、庸俗;自卑而不安的慎二,靠不停說話「刷存在感」,正是他們口中自稱的怪人。可是這些不足卻令角色更有人味,愛情片公式離不開俊男美女被命運牽引走在一起,突破重重難關大團圓結局,皆大歡喜。現實卻是無人完美,各人都有偏執的地方,各自的「怪」,會為自身的缺點而自卑,會苦惱怎樣在人前掩飾得更好,比起王子公主,其實我們都在找另一個怪人,美香和慎二的結合,換個角度看也算是童話。

都市夜空的藍,並非東京限定。(電影劇照)

這幕慎二踩單車載美香的情節平庸而溫馨。(電影劇照)

最有人味的情感

《東京夜空最深藍》的浪漫之處,不在二人愛得有多轟轟烈烈,戲中也沒有任何能引起少女驚呼的情節,不過筆者自問冷血,仍幾度被戲中人物的笨拙感動到眼濕濕。對田中哲司飾演的「廢中」短工特別深刻,周身病痛腰痛難耐的他,幾乎沒有工作能力,連拉褲鍊也不夠力,一天放工後約了暗戀的便利店小姐姐,跟慎二道別後他突然撐着腰跑起來,「因為想快點見到她!」在這個世界零距離的時代,科技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無限接近也無限疏遠,相信不少人也有共處一室仍以通訊軟件交談的經驗,試想像如果有個人想你想得不能自已,不能滿足於透過大氣電波或網絡交流,即使只是早一秒也好,腰再痛也要盡最大努力跑到你面前,是一件多浪漫的事。

另一幕美香帶慎二回鄉見家長,晚飯後共坐一架單車穿梭鄉間小路,經歷被媽媽、男友拋棄的她還是沒有安全感,坐在單車後座忍不住再三確認,「我比你想像的更糟糕喔。」慎二簡單回應,「沒關係,我也一樣。」生活的小確幸,無非找到一個能分享不幸、願意接受所有的人,正如電影尾段,二人並肩在家中看電視新聞,你有你幸福,卻不能改變每一秒在世界上某個角落總有壞事發生,總會有人死亡的事實,只消一眼,慎二就能看出美香眼中的心嗡,於是摸摸她的頭,「我們一起捐錢吧。」夜空依然是最深的藍,令人有不祥的預感,我們一天一天步向死亡,生命仍然徒勞無功,但如果有另一個怪人一起面對,那抹藍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最後,送上電影中多次出現的一首歌《TOKYO SKY》:「我感受到腋下出汗,所以我存在,大家都一樣吧,這是東京啊。不過,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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