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林奕華舞台劇《聊齋》玩破格 張艾嘉︰愈不明白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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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喜歡舞台劇的香港觀眾而言,林奕華(Edward)一定不是陌生的名字。作為香港其中一位最為人熟知的舞台劇編劇及導演,林奕華以滿有現代感及個人風格的都市故事見稱。今年年初上映的新作《聊齋》不過數月前的事,但經過台灣、新加坡等地的巡演後,便因好評如潮而極速再度於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重演,林奕華、張艾嘉以及王耀慶這組合,對劇迷而言仍是相當有吸引力。

以現代故事去講古典經世之作,製造新鮮感與衝突感,是林奕華一貫的做法。(Photo credit:劉振祥)

何解老是改編中國古典名著?

《聊齋誌異》作為中國其中一部最廣為流傳的經典小說,《聶小倩》、《畫皮》等故事早已為人熟知。而林奕華改編中國古典名著已不是甚麼新鮮事,之前「玩轉」四大名著《水滸傳》、《西遊記》、《三國演義》及《紅樓夢》。雖然故事由經典而來,但林奕華每次都表現得與原著截然不同,教人驚喜連連。但到底他為何那麼喜歡使用這些不朽名著作改編呢?「這些作品每部都可以有三個磚頭般厚,而我只有三小時的演出時間。所以我一定要改編它,從中找到我需要的線索與脈絡,以我的角度把書的精華用舞台方式呈現。」正因如此,林奕華的改編作品往往都會完全打破原著框框,以獨特的視角再呈現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那種重製簡直是不跟你說這是《聊齋》、《紅樓夢》、《西遊記》的改編,你會以為是一個全新的故事。但當你回想細味,便會發現原著的脈絡其實靜悄悄地藏於人物劇情中,就像一個個彩蛋般等你去發掘。

林奕華總能從外表、談吐,散發出文人氣息。(梁碧玲攝)

把舊有的東西拆散,抽絲剝繭後再重建出同樣的靈魂,不一樣的表現,就是林奕華的《聊齋》。(梁碧玲攝)

靈感源自《哈利波特》、《魔戒》

而到底為何要用名著去呈現呢?Edward告訴記者原來靈感是來自《哈利波特》及《魔戒》。老實說這答案還真是滿驚人,事關兩者似乎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當時《哈利波特》及《魔戒》相當受歡迎。當時我就想:『在我們自己的文化中,有甚麼系列式作品會像《哈利波特》般可以令人一部接一部地看下去呢?』當時的我就想起四大名著。而除了四大名著外,我中間做過《西廂記》,繼而現在有《聊齋》。過程中我發現,能流芳百世的經典,必然有現代元素存在。別以為我們多活幾百年,就定當更為先進,可能古代一些思想反而比我們更為超前。凡此種種都令我想找出及表達當中的脈絡。」我們看先秦諸子百家的思想會感歎中國的哲學原來如此先進,我們看家國詩史會感動,我們看水墨畫、山水畫會生情。古與今的距離並非如數字上看般遠,過去、現在與未來,從來都互有關係。

人、鬼、狐│ 現在、過去、未來

但若你如筆者般魯頓,也許都會「打爛沙盤問到篤」,到底《聊齋》與現代的連結是甚麼呢?Edward耐心地說:「《聊齋》491個故事中,都有共同主題 ── 『改變命運』。大家都知《聊齋》有人、鬼、狐,而他們基本上都是導人向善。但我看到的人、鬼、狐其實各自代表不同時間:人經常活在十字路口當下,所以容易徬徨,代表現在;鬼字與歸字除了諧音外,其實互有關係,鬼離開了人的驅殼,卻對俗事未了,所以想回歸,並代表過去;而狐有能力去創造不斷的改變,所以不停向前,代表未來。所以這些元素全部跟時間與改變命運有關。而現代人正正對命運有不滿足,對時間、人生感到徬惶。」這種解說某程度很適合放於香港年青人中,很多年青人都被僵化的命運制肘。莫說向上流動,連安身之所也可能要窮一生的努力去獲得,對人生、對時間的彷惶正正存於一代人的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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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劇展現的故事,某程度上是導演、編劇對生命的反思。(Photo credit:劉振祥)

張姐從20歲開始從影,到現在已經過40多個年頭,仍孜孜不倦地為尋求新事物、新可能而努力。(梁碧玲攝)

張艾嘉從不明白的劇本感興奮

結合了生命、時間、命運等沉重題材,而又與我們認知的《聊齋》如此不同,如此顛覆。問到張姐張艾嘉為何會受這部劇本所吸引,她就直呼「愈不明白的東西愈好玩」。看來故事不只顛覆觀眾對《聊齋》的印象,於演員角度亦然。「不明白的事能讓你不再重覆做過的事,或可以用不同的角度去看件本來我以為我懂的事,從中產生新的好奇感。而今次把《聊齋》重新創作,就令我有這種好奇感與興奮感。特別從事演藝行業一段日子了,能讓我有興奮感的東西不太多,所以能遇到這個故事其實滿幸運。」

從《華麗上班族》開始三人合作,到今年原來已有10個年頭。(梁碧玲攝)

王耀慶:林奕華永遠是個謎團

王耀慶對此深表認同之餘,更稱「林奕華永遠是個謎團」:「從開始拍練到演完,你都不確定會經歷多少東西。林導演想講的事情很多,生活有很多事情,若要把人的一生濃縮在三小時中,有太多太多可以分享。而每次完成一次演出後,導演都會想還可以有怎樣的變化,所以這三小時的旅程永遠不會停止。」電視、電影拍完就拍完,永恆地封存於歷史中。而舞台劇的魅力就在於他擁有生命,每次演出都可以隨著氣氛、情緒有不同變化。王耀慶以「謎團」來形容林奕華,實質不只於林奕華,林奕華以外其實是整個舞台生命力。

對演員而言,不能NG的舞台永遠是最具挑戰性的表演形式。(Photo credit:劉振祥)

《華麗上班族》有機會重演?相信很多當年錯過了的觀眾都期待吧!(梁碧玲攝)

張艾嘉放口風願重演《華麗上班族》

提起林奕華、張艾嘉與王耀慶這組合,相信大家都會自然而然地想起10年前的《華麗上班族》,當時這部劇作受歡迎得接連推出電視及電影版,但教人意外的是舞台劇版自2008年以來竟從未重演。上年《29+1》在電影上獲得成功,今年彭秀慧順勢重新把它再搬回舞台公演,獲得巨大成功。到底為何當日《華麗上班族》電影版上映後,幾位不考慮重演呢?三位想了想,不約而同地表示沒想過重演回事。張姐說:「我們實在太忙了,有太多新的東西想去拍、想去演。但或許有天我們可以重演!(王耀慶興奮地說:「哇!你放口放耶!」)就像你說的,其實我沒有注意原來已經過了10年,我們在創作上都沒有停過,所以沒想過做重覆的事情。有很多東西都可以重新想去怎樣做,但時間不允許我們回望過去。」導演林奕華亦表示:「我覺得你們的狀態都仍可以演《華麗上班族》。」會否可以把經典重新公演?留下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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