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愛上他的.影評】丈夫男友踩到上心口 未亡人可以有幾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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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先愛上他的》由徐譽庭、許智彥共同執導。電影一開頭,小男孩的旁白說着:「大人們都覺得自己很聰明,可以騙得了我;爸爸死了,媽媽說是壞人為了保險金害死爸爸,我才不相信。」

小男孩叫宋呈希(黃聖球飾),父親(陳如山飾)去世後,還來不及撫平哀傷,母親劉三蓮(謝盈萱飾)不斷去找一個叫阿傑(邱澤飾)的「第三者」理論:「為什麼我老公的保險金受益人是你不是我?限你三天內交出來!」

左:劉三蓮(謝盈萱飾)、右:阿傑(邱澤飾)(《誰先愛上他的》劇照/電影神搜提供)

在呈希的眼中,母親就是個貪財的女人,對兒子的控制欲強大到無以復加,甚至還切斷呈希與爸爸所有的情感連結,爸爸送給他的東西,全部被媽媽丟掉,這個女人不只貪財還很寡情;呈希憤而離家去阿傑家住,除了逃離母親這個魔獸的掌控外,他更想要知道為何父親生前最後都待在這個叔叔家?他真的是壞人嗎?而母親三蓮又能否把呈希從阿傑手中救出,成功奪回保險金?

萬芳在片中飾演宋呈希的諮商師(《誰先愛上他的》劇照/電影神搜提供)

旁觀者清?誰都不該妄下斷語

電影藉由呈希的口白,流露著他對大人的質疑,傾訴著自己的委屈,片中由萬芳所飾演的諮商師來為他做心理輔導,呈希在抱怨訴苦的同時,這些話也像是在對著我們說似的,彷彿觀眾必須介入他的家務事;然而我們終究是外人,無法理出個是非曲折,卻在他一步步訴說的當下,藉由他的眼目,導演有意無意的閃回剪接,我們慢慢的看到一個嶄新世界,那不只是呈希過去不曾認識的世界,也避免讓觀影者犯了對劇中人先下評斷的可能。

拿劉三蓮來說,她對阿傑一開始的暴跳,對呈希時不時的嘶吼,很容易被妖魔化為一個有躁狂症的喪偶怨婦,謝盈萱一開始的演繹,的確會有給人「太過」的感覺,然而我們若能試想她的心境,丈夫已經不在了,兒子還整日不回家,甚至是去跟當初奪走她丈夫的男人(而且還是保險金受益人)一起住,這叫她情何以堪?她只能繼續暴怒,去奪回她應有的一切。我們或許以為保險金是丈夫死後她唯一在乎的事,然而看到後頭才知道,她最在乎的,只是一個說法,丈夫對她的感情,究竟還有沒有那麼一點點是「真」的?

謝盈萱在片中的歇斯底里,原因不只是錢,更多的是感情的真實。(《誰先愛上他的》劇照/電影神搜提供)

眼見不見得為真

丈夫最後棄守了枕邊人,而選擇與阿傑共度餘生,這無疑是對她們婚姻最大的否定,在身罹患重病的時候,丈夫願意接納照顧和陪伴的,不是結伴多年的髮妻,而是突然冒出的「第三者」。突然間這個丈夫似乎也不怎麼值得同情,因為他是外遇的一方,不愛惜家庭的男人。

謝盈萱在片中飾演母親劉三蓮(《是誰先愛上他的》劇照/電影神搜提供)

阿傑更是橫刀奪愛者,他憑什麼奪走別人的幸福?在我們都可能對他們貼標籤的同時,片名「是誰先愛上他的」,時不時出來撩撥我們的思緒,眼見不見得為真,只有當事人才最明瞭,當初那份愛過的悸動、無以為繼的感傷,和最後決定相守而終的執著。

阿傑從一開始的怪人、痞子,為戲執著的戲瘋子,隨著呈希的到來,他表面看似的蠻不在乎,在愛人之子的日夜陪伴下,真心才慢慢一點一滴敞開。他問呈希說:「你知道什麼是一萬年嗎?當你的愛人說要過正常的生活,他離開之後的每一天,都是一萬年。」

我們或許會想:這是哲學性問題吧,小孩子怎麼可能聽得懂?然而電影就是藉由這樣的獨白,先在你心上種下印記,待你親眼目睹時間的殘酷在他們身上發酵時,才更能加感受到此情不在的遺憾,對他投以除了怪與痞之外的深情眼光注目。

阿傑一開始被三蓮罵死同性戀,因此回想起愛人當初選擇要走的理由是因為想要一個正常家庭,阿傑的性向讓他自己認為是一個污點,成了他不能被正常社會所接納的遺憾,甚至也不敢告訴自己的母親他愛的其實是男人,而三蓮在之後找到機會向阿傑的母親說出了這個秘密,本以為這是她復仇計畫裡最完美的劇本,但結局的走向出乎意料,讓人覺得電影編排非但沒有硬凹,還導向了一個溫暖有力的結尾。

高愛倫(左)飾演邱澤的母親(《誰先愛上他的》劇照/電影神搜提供)

當我們看到三蓮說出秘密後的反應,沒有想像中的暢快,反而只像她自己跟神明說的:硬逼自己做一個壞人,只感受到更多的茫然與恐懼;而阿傑母親知道秘密後的反應則是呆住久久說不出話。後來,這兩個身分同為「母親」的女人先後來到阿傑的舞台劇首演,她們在看表演的同時,心中也起了小劇場式的翻騰。記得三蓮丈夫生前對阿傑說過:「恨比較快康復。」卻被阿傑駁斥說:「愛才能比較快康復。」這句話隱約也影響了三蓮,她或許不知道自己不是先被丈夫愛上的女人,但劇場中風鈴的閃現,突然泯除了她曾經認為丈夫對自己「沒半點真情」的疑慮,她發現這兩個男人都不該去恨,共有的記憶與情感打破了兩人牢不可破的敵友疆界,而結合成一個我們可以共同擁有「他」的溫暖與心願。

《誰先愛上他的》電影劇照(Youtube官方宣傳片截圖)

而最大的洋蔥,應該是阿傑母親對兒子演出結束後的反應。電影中段省略了母親知情後可能會有的反應,在很多電影中的母親,像是《醉.生夢死》的呂雪鳳、《海南雞飯》的張艾嘉, 知道兒子是同志後不僅叨唸、甚至掌摑,怕他們被用異樣的眼光對待、希望能改變他們;而在《誰先愛上他的》的劇末,阿傑的母親則是選擇接受並和兒子深情相擁。

母親的情緒轉折無疑是本作品中最發人深省之處,電影沒拍到的,比拍到的更耐人尋味,如果三蓮能從風鈴憶起自己被愛的形狀,那麼阿傑母親也能從孩子為了夢想(舞台劇)堅持的感動,進而了解到兒子對感情上的執著,這個抱擁完成的不僅是母子間的情感交流,更讓本片所要談的主題呼之欲出。到頭來誰先愛上他的都不重要,愛的就算是「他」也不打緊,因為我們都共同擁有愛,也學會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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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電影神搜」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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