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伙｜黃錦星 (鳴謝吳正研博士Provides合撰)

2023年，在香港建築師學會會址，關於北部都會區未來的參與式設計工作坊中，巧遇當時中大建築博士生吳正研Provides。今年，我轉稱她吳博士了！自2022年，四位跨界新一代女青包括Provides，開辦非牟利初創Digital Common(s) Lab (數碼共同體)，共推人工智能 (AI) 接地氣，同抱參與式的社區設計願景，體現跨代共融，同時心繫氣候公義。她團隊正聯同香港中文大學賽馬會氣候變化博物館(MOCC)等，共同呈獻展覽「Rootelligence」，聚焦「氣候公義 × AI × 青年主導城市未來」的專題，展期至10月31日，歡迎公眾去中大校園「共同睇」。Rootelligence代表吳博士團隊在發掘扎「根」於社區的民間智識，透過建築和AI相關專業人士，與大眾包括中學生共硏共創，擦出共同智慧，以對應氣候變化等社會危機。但她的「集成心志」是如煉成的呢？

參與式設計與AI的緣份

Provides對參與式設計方法的興趣，可追溯至2015年留學德國的碩士生階段。當時她就讀的建築學院，課程重視電子遊戲思維，強調「遊玩、互動」是建築創新的核心基底。其後，她轉往倫敦大學學院 (UCL) 深造數碼論 (Digital Theory)，師從Mario Carpo教授，教授察覺並肯定她研究參與式實踐的志趣，畢業後她曾於此任教數年，與公共協作的主題自此成為她的核心課題。2021年，她回母校香港中文大學修讀博士，導師Hendrik Tieben 與 Jeroen van Ameijde教授都大力推動參與式都市主義，信念是：Designing WITH people, not just FOR people (非僅為人打造，更宜與人共創) 。

而AI研究之路則始於2019年，她因機緣往位處俄羅斯莫斯科的非營利國際教育與研究機構斯德哥爾摩學院 (Strelka Institute for Media, Architecture and Design) 的實驗室，擔任研究員，當時團隊正開始自主訓練演算法模型，這也是她第一次正式投入AI工具的研發與應用。那一年，屬生成對抗網絡 (Generative Adversarial Network，GAN) 的興起階段，對建築設計師而言，能夠近距離見證像素層級運作的智能演算法突破，令人振奮。Provides指GAN的機制非常有趣，它模擬博弈論 (game theory) 的邏輯，演繹人類在競爭情境中的互動模式，這正是社會科學、數學與電腦科學高度交匯的領域。而這種跨學科的重疊，與她個人的研究理念以及一貫的跨領域研究取向契合。

對氣候變化及環保的覺醒

Provides坦言，在青少年階段和不少同齡人一樣，不甚關注氣候，生活中過度依賴冷氣等便利設施，不會反思個人行為的環境影響。她的頓悟，始於數年前的一場超強颱風，當時她的外婆愛看梁榮武教授的科普節目，內容深入淺出，簡介濫用冷氣、城市熱島，與極端天氣如異常颱風的關聯。那一刻，她頓悟：今時今日人類的高碳生活，危害已非抽象或遙遠，而是真實、現眼的氣候惡果。之前她留學德國，期間經歷嚴重熱浪，當時環境溫度極高，但要維持實驗運作，須把訓練AI演算法的GPU設備與筆記本電腦等放雪櫃避暑！

兩年前，她在香港申請研究資金開展社區回收項目，與另外兩位博士研究員合作，嘗試收集社區舊傢俬，利用電腦數控切割機 (Computer Numerical Control, CNC) 與機械臂進行升級再造。但過程中深感難關重重。例如，香港節奏急又空間缺，居民棄舊傢俬要隨傳隨到；於表演場地回收廢木則要完場後通宵趕工，入倉前更要逐件拆件，拆件時又真的處處碰釘！拔釘費時，還幸遇上街坊智慧長者教路。團隊從失敗中學習，後來轉向環保署轄下 Y·PARK [林·區] 取木，這是我推動下2021年正式營運的園林廢物回收中心。

參與式AI共築氣候公義

在MOCC的「氣候公義 × AI × 青年主導城市未來」的專題展覽，內容不在此劇透太多。據悉這是她歷次策展中，最具挑戰的一次！因是團隊首次自定邁向零塑策展，大規模測試生物材料、環保印刷紙板、可持續織物等新型永續材料。團隊以年輕畢業生及青年領袖為核心，選擇自主嘗試，實驗低碳環保材料。但部分新物料的耐濕、耐溫等穩定性參差，因此需反覆調整修正。幸運是MOCC給予包容，願意讓年輕人去測試、試錯。Provides深信，過往主流只以「成功」作為唯一標準，但面對氣候變化，人類的行為轉變必然伴隨失敗與摸索。這種「容錯的空間」，不僅是永續實踐的關鍵，更是培育青年領導力的核心。

9月11日開幕當天，場景令年輕團隊動容。早上八點，逾60位嘉賓齊集中大，包括房屋署署理副署長(發展及建築)黃至中建築師Max，我也早起到場。Provides指，像她們這樣的青年學者 (Early-Career Scholar)，過往較難舉辦如此規模、跨學系的公開活動，今次成功落地，有賴大學內外約廿個單位的聯合支持，體現各方共同參與。相當吸睛的，豈止高官名人，不能不提的是Provides團隊營造的中學生參與過程，可與不同年紀及背景的街坊，連同跨學科的年輕導師，共學共研，共築氣候公義的未來社區。開幕天的硏討會，一批中學生也到場簡報，精彩！

向前望，據悉Digital Common(s) 正主力研發本地化的參與式人工智能系統，目標是將演算法契合香港社區需求，包括北部都會區，導向城鄉共融和更可持續的科技與建築環境。同時，她們歡迎中學參與，合作開展校園先導計劃，共研教學資源，推動AI氣候科普。經一連串的經歷累積，Provides團隊領悟：氣候及環保行動不可只靠研究人員在大學裏推，要入社區，結合社群。Provides的博士畢業前後，全球極端氣候持續惡化，令她更決心正視氣候危機，將研究與實務工作投入氣候行動領域，育成她抱持參與式設計、AI及可持續發展研究三元共推的心志，歡迎同行。

作者黃錦星是前環境局局長，2024年出版《邁向碳中和　香港人和事》。

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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