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條例】示威者求診被捕 損害醫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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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金鐘衝突後,有示威者到醫院求診時被警方拘捕,引起病人資料外洩疑雲。然而,醫管局及警方互相卸責,沒有一方承認責任。

問題不只關乎金鐘衝突的處理,更直接揭露出制度漏洞,無法保障求診者的私隱,損害醫患關係。

警方在金鐘衝突的清場行為中使用武力,令多名示威者受傷。根據傳媒報道,數名示威者到醫院求診時,被警方拘捕;部分人更被起訴暴動罪。

然而,照正常程序,示威者到醫院求診,理應只得醫護人員知道他們的身份和傷勢,而警方不知情。為甚麼警方能夠知道,甚至到場拘捕示威者,這成為了最大疑點。醫學界立法會議員陳沛然表示,有醫護人員對警方到醫院拘捕衝突傷者的情況感到「奇怪」。

本身是公立醫院醫生的陳沛然經了解後發現,急症室內的醫院電腦不用職員登入,亦可進入「急症室資訊系統」(AEIS);在系統內的「供警方用」(For Police)版面,更可查知「大型災難」中的傷患個人資料。社會因此擔心,6月12日有人曾在公立醫院急症室使用醫院電腦,並在AEIS中查知哪些求診者是來自金鐘的示威者,警方因此採取行動。

醫管局在星期一( 6月17日)先後發表聲明及會見傳媒,表示在「大型災難」中,只會為了協助救援工作,或協助傷者或家屬,才會將資料交予警方;而在金鐘衝突中,醫管局沒有向警方透露病人資料。然而,醫管局承認因為急症室的情況趕急,所以當中的醫院電腦不須登入,即可進入AEIS。這成為了問題關鍵。

2019年6月12日的下午,整個金鐘被催淚彈的煙霧所籠罩。(李澤彤攝)

最少兩種可能

有一個可能是,有警察曾經使用急症室醫院電腦,並在AEIS中查知示威者資料。根據醫管局的說法,醫院電腦只供醫護職員使用,外人包括警察都不能使用。而且,醫院電腦不在警崗之內,若然有警察接近並使用,照計醫護人員會看見,甚至制止。

但是,這一切只屬理論,實際上警察有沒有可能用到醫院電腦呢?正如陳沛然也坦言,「急診室是人來人往……有合理懷疑其他人士也能用到。」更重要的是,在急症室的電腦中,要使用AEIS查資料,根本不用登入,換言之就是沒有具體機制,防止包括警察在內的其他人使用醫院電腦。

也有另一個可能是,並非警察擅自使用急症室電腦,而是有醫護人員違反操守,在AEIS為警方查找示威者資料。同樣道理,由於AEIS不用登入,故此若真的有害群之馬這樣做,他們亦很可能不會被發現。

即使醫管局在星期一晚的記者會曾言,沒有列印過病人資料給警方,但醫護人員若進入了AEIS及閱覽了示威者資料,他們亦可以用非列印的方法外洩給警方,例如覆述和手機影相。若有這種情況,試問醫管局如何追究?

醫管局急症科統籌委員會主席李啟明表示,是次示威活動沒有醫護同事列印清單,亦沒有將資料交予警察。(資料圖片 / 羅君豪攝)

只靠醫護把關的漏洞

不論是哪一個可能,急症室電腦查閱AEIS而不用登入,可謂一個漏洞。因為病人私隱的保障,基本上依靠的是醫護人員的操守,例如他們不會濫用或容許警員使用電腦。一旦有人有意濫用閱覽權,當局很難監察。醫管局在會見傳媒時,言之鑿鑿否認向警方提供資料,又說若有違規將會懲罰。但既然AEIS可以無痕閱覽,醫管局又如何查出真相?

對於這個制度,醫管局聲明因為急症室分秒必爭,因此使用AEIS就不設登入,節省時間。但醫護界隨即指出,急症室電腦用其他系統,甚至是一些更加緊急的功能,都須職員登入,為何查閱在AEIS病人清單卻不用登入?這一點,醫管局無法服眾。

這個漏洞,醫管局說已經行之多年。在過去,或許相安無事,但今次事件已反映出,AEIS資料庫的確有被濫用的可能,這一點當局必須承認。甚至外界亦無從得知,過去曾否有類似事件,是有人曾濫用AEIS、外洩病人資料,只是不為外界所知。醫管局若繼續以「急症室情況緊急」為由,不肯正視和堵塞這個漏洞,只怕要賠上醫患之間的信任關係。而事實上,正如陳沛然所指,已有示威者受傷後不敢到醫院求醫。

公共醫療醫生協會亦發聲明,表示極度震驚和不安,形容涉事電腦系統存有漏洞,並要求醫管局立即更正甚至停用系統,可見事態之嚴重。

醫管局及警方互卸責

另一方面,警方亦非沒有責任。正如醫管局也表示,為何示威者求診後,有警察能夠到場拘捕他們,這點要警方解釋。但令人失望的是,在6月13日記者會上,警務處處長盧偉聰被問及相關拘捕時,沒有交代過警方的資訊來源,只謂「我們剛好知道他們在醫院」。如何得知?手段是否有違操守?種種疑團,到6月17日盧偉聰再見記者時,仍然答不出來,只叫記者向醫管局查詢。

道理很顯淺,示威者求診,竟然被警察知悉,醫管局和警隊最少有一方要承擔責任。但是,醫管局和警方卻互相推卸責任。一個是市民賴以信任的醫院,一個是維持社會治安的警隊,也如此叫人失望,香港豈有不崩壞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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