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怒炒國安顧問博爾頓 鷹派狂人的興起與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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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版《飛黃騰達》中最新一個被送上斷頭台者,是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John Bolton)。特朗普當上美國總統前,因曾主持遊戲節目《飛黃騰達》,以節目中一句「你被炒了!」而廣為人知,上任後麾下官員如走馬燈一樣不斷換畫。博爾頓已經是三年內第三位國家安全顧問。究竟這名美國新保守主義圈中的著名鷹派狂人,如何從權力高閣中墜落?

博爾頓長年活躍於政界及外交界,於小布殊時代曾出任國務次卿及駐聯合國代表,以好戰言論廣為人知,當年曾稱有證據薩達姆政權藏有大殺傷力武器,極力主張入侵伊拉克,至今仍然認為當年出兵決定正確。其卸任之後不甘寂寞,經常接受右翼大本營霍士電視台訪問,主張轟炸朝鮮、伊朗,對古巴、委內瑞拉採取強硬手段。某程度上,博爾頓的單邊主義鷹派路線,也多少影響了特朗普這位霍士新聞迷的外交觀。

博爾頓:博爾頓過往發表不少過激言論,例如他曾主張轟炸伊朗、先發制人襲擊朝鮮。這位在國內外招致批評的政客,2018年卻得到特朗普任命國安顧問,當時令不少人大跌眼鏡。(Getty Images)

特朗普甫上任後,博爾頓曾為國務卿人選之一。不過有趣的是,有傳特朗普不喜歡博爾頓的鬍子而未有委任之。其後原國家安全顧問弗林(Michael Flynn)因通俄聞醜聞離職,雖然其位最終落入麥克馬斯特(H. R. McMaster)手中,麥克馬斯特卻因對伊朗不夠強硬,而在任僅一年後退休。最終相對溫和的國務卿提勒森(Rex Tillerson)及麥克馬斯特,雙雙換上了鷹派的蓬佩奧(Mike Pompeo)及博爾頓。

對伊朗極為強硬的博爾頓,亦對奧巴馬與德黑蘭政府簽訂核協議反對最烈,與極力要推翻奧巴馬任內所有政績的特朗普可謂一拍即合。博爾頓在任一年多,最大「政績」亦是推翻了伊朗核協議,重新令華府對德黑蘭實施制裁,及特朗普對伊朗、朝鮮的「邊緣政策」(brinkmanship),以威脅開戰的手段迫使對方屈服。然而金正恩突然180度轉溫和態度,促成首度特金會,也令特朗普與博爾頓之間很快便出現分歧。博爾頓提出要平壤全數交出核武的「利比亞模式」建議,甚至被視為第二次特金河內會談判拉倒之原因。其後特金二人再度於兩韓非軍事區會面時,博爾頓便被調派到蒙古出訪,形同放逐。

2月越南特金會無果而終,博爾頓在期間發揮了消極的作用。(Reuters)

委內瑞拉總統鬧雙胞一事上,博爾頓主導華府全力支持反對派推舉的瓜伊多(Juan Guaidó)為總統,企圖藉此推翻眼中釘馬杜羅(Nicolás Maduro)政權,除了對其實施制裁,甚至威脅出兵。然而博爾頓明顯低估馬杜羅政權的韌力。委內瑞拉爆發危機至今已有八個月,馬杜羅依然安在總統之位上,當初華府全力倒向瓜伊多,明顯未有為之帶來幫助。據悉特朗普對此而遷怒博爾頓,認為其錯判形勢以致誤導特朗普跟馬杜羅及其盟友全面翻臉,也令美國對委內瑞拉政策上進退維谷。

博爾頓被炒的最主要導火線,仍是美國對伊政策之失敗。華府決定重新制裁德黑蘭以令其政局不穩,從而令其伊斯蘭政權倒台。不過跟馬杜羅一樣,德黑蘭政府至今依然屹立不倒,而華府單方面退出核協議,反令其跟西方盟友產生齬齟。華府為了加強對德黑蘭施壓,於油輪問題上採強硬姿態,迅速令波斯灣局勢升溫。月前伊朗於霍爾木茲海峽擊落一架美軍無人機,更險些擦槍走火。蓬佩奧與博爾頓一度尋求美軍空襲報復,最終要特朗普攔了下來,方避免一場血光之災。日前在法國總統馬克龍穿針引線下,特朗普可能與伊朗總統魯哈尼(Hassan Rouhani)破冰會面,也遭博爾頓大力反對。同時間博爾頓也反對特朗普就阿富汗之和平進程會見塔利班,雖然最終和談告吹,但特朗普與博爾頓也到了正式決裂地步。

在各國極力勸阻的情況下,特朗普最終也一意孤行,在2018年5月8日宣布正式退出伊朗核協議。(視覺中國)

事實上,特朗普與博爾頓雖然同為鷹派單邊主義之奉行者,兩人的行動目的卻極為不同。特朗普採取強硬路線的主因,是要取悅國內的民族主義者選民,也是要凸顯與奧巴馬的「軟弱」不同,最終目的都是要撈取選票,乃爭取連任的政客心理。博爾頓卻是徹頭徹尾的好戰份子,真心相信要以強硬手段令對手屈服,甚至在世界各地推翻反美政權,以維持美國的世界霸權。然而,其鷹派手段,在朝鮮、委內瑞拉、伊朗都不奏效,反之成了虎頭蛇尾,令特朗普顏面大損。效益為本的特朗普,自然有辭退博爾頓的意欲,而博爾頓也因被特朗普逐漸排斥而意興闌珊,提出辭職。愛面子的特朗普則不服輸,稱是他辭退了博爾頓,互不相讓。

特朗普辭退博爾頓,會否為華府的外交政策帶來一片和風,未可知也。不過現時離下屆總統大選尚有僅一年多時間,特朗普在外交上交出成績的壓力亦愈大。其前兩三年的鷹派「邊緣政策」如今已大抵無以為繼,要跟德黑蘭、平壤,甚至北京諸方達成協議,以示其自詡的「交易大師」名不虛傳,特朗普似乎不能避免要調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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