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王子宣佈分家 英國王室的變革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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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周四(1月9日)英國各大報章的頭條新聞為何?伊朗向駐伊拉克美軍基地發射數十支導彈?萬眾期待的特朗普於記者會宣佈對伊朗新一輪制裁措施但不會還撃?約翰遜於國會質詢時稱其全力支持美軍刺殺伊朗第二號人物蘇雷曼尼(Qassem Soleimani)之行動?皆非也。各大英國報章大篇幅報道,哈里王子及梅根王妃破天荒宣佈退出履行王室成員職務,並會移居北美照顧另築家園,擺明要跟白金漢宮「分家」。

薩塞克斯公爵哈里與公爵夫人梅根周三(8日)在社交媒體Instagram宣佈,將會放棄「資深王室成員」身份及履行王室成員職務,以「平衡其在英國及北美生活之時間」。其稱此舉可讓其新生兒子阿奇同時間在王室傳統中眷顧,又可以有跟其家人專注成長的空間。公爵夫婦將會財政獨立,並繼續支持女王及國家。聲明語調雖然溫和,但內容卻極為震撼。事實上,英國王室史上除了「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愛德華八世遜位、哈里生母戴安娜王妃因離婚等原因而完全退出英國王室等外,極少有王室成員完全放棄王室成員職務同時,仍然保留其王室身份之做法。而且根據BBC透露,女王事前全不知情,白金漢宮之回應亦僅聊聊數句,稱事件仍在初步階段,理解當中有分道揚鑣之渴望,但此事相當複雜亦需要時間處理。英國各張小報更頭版報道女王震怒、指摘哈利與梅根先斬後奏,《太陽報》頭版更大字標題「Megxit」,跟「Brexit」相映成趣。

外部壓力與內部張力

英國王室經歷過千年歷史,已成為英國體制及傳統中最具代表的標誌之一。19世紀以降英國王室權力大幅縮減,於君主立憲制上僅具儀式上之角色,英國王室亦成為了類似明星或名流一般,大眾茶餘飯後欲窺探一番的話題。90年代起小報興起、狗仔隊文化猖獗,更令王室成員之私生活暴露於鎂光燈下。當時查理斯王子及戴安娜王妃此一對金童玉女婚變,戴安娜婚後之私生活成為狗仔隊搜括對象,結果釀成1997年戴安娜坐駕為躲避追訪,而發生車禍喪生之悲劇,消息震撼全球。傳媒對王室的窮追不捨未有因此而止。哈里2018年迎娶梅根時,便惹來不少閒言閒語,指梅根太獨特、太直率、太難以相處、太美國化、太多元文化。其演員背景、離婚經歷、黑人血統都成為不少傳統主義者為之側目之「醜聞」。其潦倒的白人父親更成為傳媒大造文章,亦令梅根本人以至王室都甚為尷尬。

英國薩塞克斯王室:梅根2018年5月19日與哈里結婚,她的前一段婚姻也被人翻出來討論。

早前哈里與梅根訪問非洲時接受專訪,梅根首次透露身為孕婦及新生母親所承受之龐大壓力,稱傳媒惡意中傷,使其身心俱疲,並指如此生活並不快樂。哈里月前亦發聲明譴責某些小報未有考慮過會隨之以來的後果,例如非法刊登梅根的私人信件,利用明知虛假及惡意針對梅根之報道。哈里更指其當年失去了母親,現今又看着其愛妻因為同一股強大力量而成為受害者。有人可能說「食得鹹魚抵得渴」,此為出生皇親貴胄或嫁入豪門之特權隨之而來的負擔,又有人稱此為公眾的知情權。又正如有網民指出,既然哈里和梅根要用納稅人240萬英鎊公帑豪裝其弗洛格摩別墅(Frogmore Cottage),那麼公眾對其行為評頭論足亦可理解。狗仔隊跟蹤及偷拍之侵犯私隱甚至犯法行為,為大多數所不能容忍,但所謂公眾知情權與個人私隱的道德界線究竟如何劃分,已是新聞學經典之課題。而究竟是不負責任的傳媒引導讀者揭露名人的私生活,抑或是人類本身偷窺及講是非之渴望,帶有罪疚的快感方是最大責任一方?

哈里與梅根要跟白金漢宮「分家」,亦很可能源於威廉及哈里兩兄弟之間的紛爭。哈里於非洲之旅專訪時亦坦認,其與兄長正處於不同道路上,被認為哈里「分家」之原因。從小到大,哈里於外界印象便是一名反叛之壞孩子,從其在夜店醉酒到被拍到其穿着納粹服飾,哈里比起其自小循規蹈矩、很早便成家立室的乖孩子威廉大相逕庭,此亦為常見於家庭中之兄弟情結。當家中某一名家庭成員受寵又或者視為繼承父業者,其兄弟便出現反叛及自我放縱心理,此在天生目的只為繼承王位、沒有職業或事業的王室成員尤其顯著。當年愛德華八世亦為家中長子,風流倜儻的外形令其成為萬千寵愛在一身的王位繼承人。相反弟弟佐治六世則性格木訥孤僻,甚至有口吃的毛病,及後愛德華遜位,佐治臨危受命而令之身心不支而早逝,亦令其女兒伊利沙白一直對伯父抱怨。

哈里早前首度承認和兄長威廉王子之間的「緊張關係」,並說兩人走在「不同的道路」上。(資料圖片)

後女王時代的英國王室

而伊利沙白胞妹瑪嘉烈公主亦是王室中著名的反叛人物,其不顧外間閒言戀上一名比之年長16歲、離過婚、育有兩名子女的軍官,被邱吉爾在內的政府、教會極力反對而最終放棄。而其及後跟丈夫斯諾登伯爵離婚亦震動全英,被視為極大醜聞。瑪嘉烈嗜煙如命,多次要做肺部手術,晚年健康欠佳,早於其母親離世。其心路歷程,於人氣劇集《王冠》深刻描繪,其演員海倫娜寶咸卡達(Helena Bonham Carter)更憑此角色得到本年度金球獎最佳女配角提名。作為王位第六繼承人,哈里幾乎不可能登上王位。他或許認為與其擁公爵之虛銜,被鎖在深宮之中,不斷在傳媒鎂光燈下被評頭品足,倒不如出走避世,以其身份及人脈創一番事業,或比依靠納稅人公帑維生為佳。只是為此梅根亦中箭,被指離間威廉及哈里之兄弟情,誘使哈里離家出走。的確,相對擅於跟傳媒打交道的威廉妻子凱特之正面形象,經常爆醜聞的梅根自然給比下去,此亦無疑加重梅根本人之壓力。

英國王室於過去一年風雨飄搖,先有菲臘親王因撞車而放棄駕駛執照,繼而其幼子安德魯王子因與從事雛妓生意的富豪淫媒愛潑斯坦過從甚密,而於月前宣佈放棄「資深王室成員」身份及職務,今年初又有哈里宣佈「分家」。女王早前於聖誕文告中稱過去一年「有時或令人感到頗為崎嶇」,此不僅是寄語身陷脫歐困局之英國人民外,亦是其家庭的寫照。女王將踏入94歲,外界一直關注其卸下職務或駕崩後,英國王室能否屹立如昔。然而女王在聖誕文告中接着稱,「只要邁出一小步,便能為世界帶來改變」。現代英國的家庭多年前早已朝向核心化模式,而有過千年歷史的第一家庭,在不斷改革以應付新時代挑戰時,哈里王子出走分家的模式樂觀點看,或可讓英國王室與時並進令之更為貼地外,亦可為王室成員除了在依靠王室光環及公帑維生,於建立日後的生涯道路及事業發展另闢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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