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失控總統酣於政爭 巴西瀕臨政變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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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狀病毒自本年初於武漢大規模爆發以來,釀成的全球大流行至今已近五個月。亞太及歐洲地區的疫情有消退的迹象,各國也陸續放寬隔離禁令,然而在南美大陸,疫情才剛進入大爆發階段,坐擁兩億人口的南美大國巴西更成為最新的爆發中心,累計確診人數突破80萬,超越俄羅斯全球排行第二,死亡人數亦逾四萬宗。而在疫情之初已淡化疫情嚴重,反對各州隔離措施的巴西總統博爾索納羅,更成為眾矢之的,令疫情肆虐之餘,政局亦極為緊張。

有「熱帶特朗普」之稱的博爾索納羅,2018年大選循着跟特朗普極為相似的軌跡而贏得總統寶座。其包括反同性戀、反墮胎、反平權、反世俗化等極右保守主張,吸納當地大批福音派基督教徒支持。而其極端反建制的民粹路線,亦打動了不少對巴西政局腐敗深惡痛絕的國民支持。本來作為物產豐隆的南美大國,巴西於2002年左翼工人黨盧拉主政以來,經濟發展強勁,其福利政策更令2,000萬巴西人脫貧,令巴西躋身金磚五國,獲舉辦2014年世界盃及2016年奧運會,更在拉丁美洲刮起了一片左翼的「粉紅浪潮」。

当地时间2020年6月8日,巴西帕拉州布雷夫斯,墓地工作人员身穿防护服安葬新冠肺炎死者。

民粹的巴西總統

然而好景不常,2014年巴西警方展開針對政界一場反貪的「洗車行動」,結果貪污醜聞愈揭愈臭,不僅盧拉本人被指涉嫌洗黑錢及收受利益而下獄,其總統繼任人羅塞夫亦被指涉嫌挪用國營石油企業公款而遭彈劾下台。上至眾議院議長,下至地區市長,逾400名政商界人物受查,159人被定罪,在巴西捲起一片自1985年民主化以來最嚴重的政治漩渦。在巴西人普遍對國家的政治體制失去信心時,政壇上幾乎惟一一名無受貪污指控,一直主張極為激烈的民族主義言論及宗教及傳統道德感召的博爾索納羅,成為不少國民最後的希望。

不過博爾索納羅亦行事乖張、口不擇言,例如曾指有個死了兒子比有個同性戀的兒子,又嘲弄一名女議員太醜所以不值得強姦,更稱氣候變化為全球左翼的奪權陰謀,主張大力開發亞馬遜森林資源,摧毀當地原住民家園,最終燒山墾田釀成去年亞馬遜森林大火。疫情在巴西爆發之初,博爾索納羅稱病毒只是「小流感」,不理會衞生部建議出席大型公眾場合跟支持者握手,又炮轟各地州長市長的封城手段過於嚴厲,一直唱反調呼籲國民如常外出上班,又為各地支持者向護士和記者施襲護航,亦對國內持續飆升的死亡人數處之泰然。

而博爾索納羅最令國內反對派恐懼者,為其一直蔑視巴西的民主體制,曾多次讚揚1964年的軍事政變,又不時對軍事獨裁時期表達懷念。而其亦跟最高法院結過不少樑子,如被法院調查其涉嫌向里約熱內盧警察總長施壓,要求其停止調查其家人發動的假新聞戰。最高法院更在上周更裁定博爾索納羅政府停止公開疫情數據的做法違憲,亦使行政司法的對立更尖銳。為此博爾索納羅鼓動支持者上街,示威者穿上民兵制服舉起火炬,要求關閉國會及最高法院並以軍法取代,恰如30年代的納粹黨在德國街頭的示威。

2020年5月31日,巴西圣保罗,警方与反政府示威者发生冲突。在巴西最大城市,抗议者开始与忠于总统博尔索纳罗的小团体发生冲突,警方使用催泪瓦斯驱散抗议者。(美联社照片/安德烈·彭纳)

因美國非裔男子弗洛伊德之死而發動的反種族主義示威亦蔓延至巴西,而連續多周上街的示威者更將矛頭直指博爾索納羅及其支持者的獨裁傾向。在總統領導無方帶領國家墮入疫症深淵、國會及法院長期受到總統及其支持者攻擊及壓力,甚至要求軍方出手干預之下,一直極為低調的軍方成為各界焦點。事實上博爾索納羅從政之前一直為軍人,甚至官拜陸軍上尉。當選後亦在政府加插逾百名軍官,包括副總統一職及近半內閣職位。博爾索納羅在疫情爆發以來亦先後辭退兩名衞生部長,轉而委任毫無醫學背景的軍官署任。

博爾索納羅大量招攬軍人加入文人政府,更曾稱一旦其要違抗最高法院命令,將會得到軍方全力支持。就連其身為國會議員的兒子亦稱巴西民主政體的終結不可逆轉,凡此種種亦令國內不少反對派憂慮軍事政變一觸即發。儘管當反對派入稟最高法院,要求訂明軍隊是國家的一個單位,而非執行政策的政府部門後,博爾索納羅亦稱軍隊不會遵從任何一方發動政變的奪權指令。就連政壇各界包括最高法院法官門德斯(Gilmar Mendes),亦相信1985年軍法統治結束後,今天軍隊已經相當民主化。

然而就算如各界所言,巴西面臨軍事政變的威脅尚未迫切,然而相比起美國立國以來200多年的民主傳統,巴西的民主依然相當年輕脆弱。博爾索納羅將文人政府軍隊化,把文官及軍人的界線愈加模糊,又仗着極為忠心的支持者,鼓動民粹狙撃國家的三權制衡制度,公然妄顧民主程序,對巴西的制度的打撃仍然嚴重。究竟在此疫情一發不可收拾,國民甚至橫屍街頭亦無人問津,正反雙方的示威卻連綿不絕。對此不信科學,專橫獨斷的博爾索納羅,領導無方之餘仍不斷攻擊法院及政敵,其混亂及壓力最終會否壓碎巴西得來不易的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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