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頴彰律師專欄

早前美國國會就中國製人形機器人（Humanoid Robot）舉行網絡安全與基礎設施保護小組委員會聽證會。此舉表面上是基於國家安全的防禦性審查，骨子裏卻反映出美國在實體製造業與前沿科技交匯點上，正陷入一種集體的結構性焦慮。這場以防範間諜威脅為包裝的政治角力，其真正起因並非源於任何具體的安全漏洞，而是突顯了當前中美兩國在科技商業化能力上存在着巨大的落差。

國家安全只是包裝
商業潰敗才是真相

以中國宇樹科技為代表的創新企業，在短短數年間將原本局限於實驗室且造價高昂的機器人，轉化為具備極高性價比的大眾消費級產品，甚至在運動性能上屢屢打破世界紀錄。這種憑藉國內強大供應鏈實現的高新科技普及，令長期依賴高昂研發預算卻難以實現量產的美國科技界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波士頓動力（Boston dynamics) 等曾經的行業「龍頭」，在經歷了多次股權易手與商業化失敗後，如今最終選擇走向美國國會尋求「政治庇護」。這種從市場競爭退縮至政策保護傘下的行為，無疑暴露了美國傳統科技巨頭在面對中國這樣高效且發展迅速的對手時顯得「一籌莫展」。

回顧歷史，第一次工業革命以蒸汽機的發明引領了機械化時代，第二次工業革命由電力的普及使用開啟了大規模流水線生產，第三次工業革命則以計算機與互聯網技術將人類帶入信息社會。如今，全世界正站在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浪頭，這場革命的核心特徵不再局限於單一的數字運算，而是人工智能與物理世界的深度融合，即所謂的具身智能（Embodied AI）。在這場全新的產業變革中，虛擬的算法大腦必須依附於靈活可靠的機械軀體，方能真正介入並改造實體世界。誰能掌握生產這些智能物理載體的絕對優勢，誰就能在未來的全球產業鏈中佔據統治地位。

AI走進物理世界
霸權不再主導文明

正是在這場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浪潮中，中美兩國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哲學思維與戰略路徑。美國的科技巨頭與學術界普遍傾向於追求通用人工智能（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AGI）的極致，他們投入海量資源試圖在虛擬的數字世界中完美模擬人類大腦的運作機制，將算力與數據的堆砌視為通向未來文明的唯一鑰匙。相反，中國的發展哲學則展現出強烈的實用主義與社會責任感，其核心焦點在於如何將現有的前沿技術無縫適配並融入當前的社會結構中，以此來切實改善大眾的生活質量與提升實體經濟的運行效率。中國的科技界並不盲目追求純粹理論上的算力霸權，而是致力於將人工智能技術融入至工廠製造、家庭護理、物流配送乃至災難救援等具體場景，透過解決真實世界中的痛點來推動技術的演進。這種將高新科技轉化為社會福祉的務實路徑，不僅為技術落地提供了廣闊的「試驗田」(Test field)，更確保了科技發展始終服務於人類社會的整體進步。

隨着具身智能的全面爆發，這種軟硬件發展的不平衡正將美國推向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戰略被動局面。美國在大型語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 LLM）領域確實佔據着大腦的優勢，但一個缺乏靈活軀幹與敏銳觸覺的超級大腦，終究只能在屏幕背後進行虛擬的文本生成與圖像描繪。機器人在物理世界中的每一次行走與抓取，都在產生無可估量的真實數據，這些數據正是推動人工智能向更高階演化的關鍵要素。當中國製造的軀殼成為承載全球人工智能系統的最佳載體時，美國試圖僅憑軟件算法來維持科技霸權的幻想便會徹底破滅。

迷戀極致漠視成本
實體製造陷入泥潭

探究美國機器人產業的商業困境，其癥結在於對極致精確性的過度迷戀與對市場成本的長期漠視。波士頓動力等企業在軍方資金的哺育下起步，將大量資源投入於單一技術指標的突破，卻始終無法跨越從原型機到大規模量產的重要一步。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國企業展現出了驚人的工業整合能力與國產替代速度。在核心零部件領域，中國製造業憑藉長三角與珠三角龐大的產業集群，迅速打破了外國的技術壟斷。這種依託於完整工業體系的快速迭代能力，使得中國企業能夠以極低的成本進行試錯與優化，將原本高不可攀的精密傳感器與機械結構轉化為極具競爭力的標準化組件。美國在物理世界競爭中的落後，本質上是其多年來經濟金融化與製造業空心化所釀成的苦果，當華爾街的資本遊戲取代了工廠裡的工程鑽研，實體製造的衰退便成為不可逆轉的歷史必然。

這場聽證會同時亦反映出美國在產業政策與國際貿易規則上的雙重標準。長期以來，美國一直以自由市場的捍衛者自居，經常嚴厲抨擊他國的產業政策破壞了公平競爭。然而，當美國企業在市場博弈中敗下陣來時，其國會議員與行業專家卻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自由經濟的原則，公然要求政府制定國家級的機器人戰略，甚至企圖透過稅收優惠與國防採購來為落後企業「續命」。這種「輸打贏要」、將商業競爭泛政治化與安全化的做法，不僅嚴重踐踏全球自由貿易體系，更違背了基本的法理精神。

政治泛化輸打贏要
安全標籤早已失效

在此邏輯之下，所謂的國家安全已淪為萬能的打壓工具，任何具備競爭優勢的中國產品都可以被輕易地貼上「軍民融合」的標籤並予以封殺。美國政客對中國機器人涉嫌竊取數據的指控，本質上更是一種病態的心理投射，他們將自身長期濫用監聽技術的行為模式強加於競爭對手，試圖以此掩蓋其在具身智能時代下，恐將喪失物理世界主導權的深層焦慮與恐懼。

中美科技博弈的複雜性在特朗普政府的影響下，將無可避免進一步加劇，但單純的政治打壓注定無法逆轉技術發展的客觀規律。從國際空間站的排斥到北斗系統的崛起，從芯片封鎖到本土操作系統的繁榮，每一次無理的打壓最終都轉化為中國科技產業加速突圍的強大動能。這場關乎人類未來生產方式的變革，真正的勝負絕對不會由美國國會山莊的政治表演來裁決，而是取決於誰能以最高的效率將智能與實體完美融合。

作者李頴彰是執業律師、熟悉民事訴訟和刑事訴訟事項，暨南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政治學博士候選人。

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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