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世界盃是體育盛宴 也是資本與權力的嬰兒

撰文:01主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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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四年一度的世界盃,毫無疑問是體育界最具影響力的頂級賽事,承載着全球億萬球迷的熱愛與期待。作為全球規格最高、覆蓋面最廣的足球賽事,世界盃擁有成熟完備的賽事體系,每一屆都能成功吸引數十億全球觀眾關注。

歷史之最的足球盛宴

每四年一次,各大洲通過預選賽層層篩選、逐級角逐,決出最終入圍隊伍。然後,這些代表了各洲最高足球水平的隊伍,再齊聚賽場捉對廝殺,先爭小組出線,再通過一輪又一輪的淘汰賽決出冠軍。在此期間,球員們奮勇拼搏、永不言棄。精準的傳球、精妙的配合、逆天的絕殺,不僅帶來極致的視覺享受,盡顯體育之美,更與現代民族國家及共同體概念互相催化,借助媒體轉播攪動社會情緒,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2026年美加墨世界盃尤其如此。這屆世界盃是首次由三個國家共同舉辦,也是賽事擴容改制後第一屆。參賽隊伍從此前沿用24年的32支擴容至48支,大幅拓寬了各國球隊的參與廣度,將更多國家媒體與民眾的注意力拉向賽場。賽事共設置12個小組,歷經104場激烈角逐決出最終冠軍,賽事規模創下歷史之最。賽場內外,熱門球隊與明星的一舉一動,關鍵場次的每一粒進球,每一個撲救,每一個判罰,都能在賽場外,在輿論場激起漣漪。

然而,褪去純粹的體育外衣,世界盃更是一場席捲全球的資本狂歡。從資本屬性來看,國際足協(FIFA)其實就是一家非盈利性國際體育組織,卻掌握着世界盃賽事的絕對商業話語權,以輕量化運營模式撬動千億級商業市場,無需承建場館、承擔基建成本,僅依靠賽事IP運營便可收割巨額利潤。

席捲全球的資本狂歡

長期以來,國際足協形成了一套成熟的資本經營體系,收入核心來源於賽事轉播權、品牌營銷贊助、門票銷售與周邊授權等四大板塊。而FIFA通過劃分全球區域市場、差異化定價的模式,最大化挖掘轉播商業價值。同時,賽事門票采用動態定價、雙向抽傭模式,搭配全球頂級品牌贊助,構建起低風險、高回報的商業閉環。相較於投入巨大、盈利不穩定的奧運會,世界盃依托成熟的資本運作模式,成為全球盈利能力最強的單體體育賽事。

國際足協(FIFA)精心打造的超級商業IP,世界盃堪稱全球最頂級的「賽事印鈔機」。數據顯示,世界盃商業價值持續暴漲,2022年卡塔爾世界盃周期升世界盃吸金75.68億美元。本屆美加墨世界盃總周期,FIFA預計總營收可能高達130億美元(含預選賽、贊助、版權全周期),漲幅達到72%,創下歷史新高。而另一方面,本屆世界盃的賽事運營總成本僅38億美元,凈利潤超過50億美元。

另外,賽事還帶動體育旅遊,酒店、餐飲、交通、購物、當地玩樂等都從中受益。以本屆世界盃為例,根據FIFA和WTO的聯合報告測算,僅球迷旅遊總消費就會達到約74.8–80 億美元。全球全產業鏈總經濟產出將達到驚人的801億美元,能創造82.4萬個全職等效工作崗位,其中服務業佔絕大多數。

公然干預的權力博弈

當資本深度參與賽事,權力的影子也悄然滲透進世界盃賽場,讓體育盛宴成為權力博弈的舞台。世界盃上的權力博弈包括大國介入賽事博弈,足球強國與弱國博弈,還包括裁判權力博弈。2026年美加墨世界盃期間,美國政治介入幹預賽事的事件就引發全球熱議。和美國正發生軍事衝突的伊朗首當其衝。

伊朗隊參賽遭到美國多番刁難。美國先是以伊朗革命衛隊被美方列為「境外恐怖組織」為政治借口,單獨給伊朗代表團增設遠超其他國家的嚴苛背景審查,導致伊朗高層、後勤、醫療被批量拒簽,賽前有11–15名核心人員永久拿不到簽證,包括伊朗足協主席、足協秘書長、技術總監、隊醫主管、媒體負責人、賽事聯絡官等關鍵人員。後來,美國還強制取消了伊朗在美國境內的集訓基地,逼迫伊朗隊每天長途跨境參賽。伊朗足協多次向國際足協申訴,指控美國將政治帶入體育、實施歧視性待遇、破壞公平競賽環境。而面對美國通過行政權力幹擾伊朗的做法,國際足協也無能為力。

美國總統特朗普直接介入為美國球員巴洛根的紅牌處罰開脫,也引起了巨大爭議。在對陣波黑的比賽中,美國隊主力隊員巴洛根因惡意踩踏對手被紅牌罰下,按照世界盃規則,紅牌球員將自動停賽一場,這是沿用數十年的賽事鐵規。但事發後,美國總統特朗普親自致電國際足協主席恩芬天奴,施壓要求覆核處罰結果、豁免球員禁賽。最終國際足協罕見暫緩巴洛根的自動停賽處罰,使其得以出戰後續淘汰賽。儘管國際足協宣稱裁決為獨立作出,但赤裸裸的政治幹預、刻意的規則變通,讓外界清晰看到世界盃賽事規則對政治權力的妥協。

誰還記得那體育初心?

除了政治權力,裁判手中的賽場裁量權,也成為影響賽事走向、暗藏利益博弈的關鍵權力。每屆世界盃幾乎都存在裁判判罰爭議。在本屆世界盃阿根廷對陣埃及的賽事中,裁判的多次爭議判罰就引發輿論嘩然。不少球迷指出,整場比賽中裁判對阿根廷隊的多次犯規動作視而不見,卻對埃及隊從嚴判罰,直接改變了比賽走勢,最終助力實力與人氣更高的阿根廷隊順利晉級。賽後埃及足壇與球迷集體發聲抗議,直言判罰存在明顯偏袒。

很多媒體評論也認為,阿根廷作為頂流球隊,擁有大量球迷與極高商業熱度,球隊晉級能夠大幅提升後續賽事門票銷量、轉播熱度與商業曝光度,而埃及隊商業價值相對有限。這場爭議判罰,讓外界普遍質疑裁判權力的中立性,批評賽事判罰不再以競技公平為核心,而是服務於賽事商業利益最大化。

不可否認,體育競技的魅力始終是世界盃的根基,但資本的主導、權力的幹預也毋庸置疑。世界盃既是體育盛宴,也是資本利益和權力博弈的載體。如何平衡商業發展、權力邊界與體育初心,守護賽事公平公正,是世界盃未來須直面的命題,也是伴隨這項賽事始終存在的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