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來最熱只發黃色警告 勞工休息尚待誰人開恩?
剛過去的周日(8月9日),天文台總部錄得最高氣溫36.9℃,是1884年有紀錄以來最高。上水高達39.8℃,是1980年代設置自動氣象站以來香港最高溫紀錄。然而,勞工處的工作暑熱警告只是黃色級別,意味戶外露天、中等勞動的工作者,只是應該每小時休息15分鐘;在室內沒有空調、中等勞動的工作者更是一切如常,不用增加休息時間。無怪乎天文台前台長林超英狠批,「看來這個制度取消了也沒有什麼分別」。
暑熱指數權重失衡
無法反映戶外熱況
周日早上10時半,京士柏的氣溫升穿34度,然而香港暑熱指數(HKHI)仍然只是29;下午1時半,暑熱指數終於升至30,當時氣溫已經逼近36度。儘管勞工處周日早上已經發出黃色工作暑熱警告,提醒僱主採取適當措施以預防僱員工作中暑,但實際上並非基於暑熱指數(早上仍未達到30的黃色級別門檻),而是天文台早已發出「極端酷熱」特別提示,預告日間氣溫會達到35度或以上。要不是2024年勞工處將工作暑熱警告與「極端酷熱」特別提示掛鉤,中等勞動的工作者可能要到下午、氣溫36度或以上,才獲得休息時間。
香港暑熱指數於2014年由天文台推出。主要是考慮到國際上廣泛採用的「濕球黑球溫度」(WBGT),最初是基於北美美軍訓練營之氣候及軍服條件經驗,未必適用於香港這些相對濕度高、風速低的亞熱帶高密度城市環境。天文台因此與中文大學醫學院共同研究,加入公立醫院「超額住院率」,制定香港暑熱指數。跟WBGT一樣計算乾球、濕球及黑球溫度,但HKHI將濕球溫度的權重由0.7升至0.8,乾球的權重由0.1加至0.15,黑球由0.2大幅減至0.05。所以相對濕度對於香港暑熱指數的影響,明顯較大。
紅警門檻高不可攀
普遍批評形同虛設
例如受熱帶氣旋外圍下沉氣流影響,若然出現高溫而低濕的乾熱天氣,HKHI的升幅較小。又例如2019年8月12日受西南氣流影響,當日京士柏的平均相對濕度為82%,暑熱指數一度升至32.4,至今仍為HKHI最高紀錄。
問題是,香港暑熱指數針對大眾而設計,而市民大部分時間在室內活動,正如林超英所指出,HKHI並不適用於露天工作處境。再者,根據原本的研究,當HKHI升至29.5,超額住院率已經開始顯著上升;當達到30.3,超額住院率將會急升。但是勞工處制定的工作暑熱警告,在暑熱指數30的時候也只是黃色級別,建議戶外露天、中等勞動的工作者每小時休息15分鐘,坊間怎會不覺得「離地」?
交由僱主自行評估
勞工休息尚待開恩
工作暑熱警告推出至今三年多,發出過二百次,但紅色級別一次都沒有。紅色級別所需的暑熱指數32至34,以相對濕度50%推算,氣溫可能已經逼近40度,不排除過百名一般市民到醫院。但即使如此極端、嚴峻的情況,紅色級別的指引也只是戶外中等勞動以及室內無冷氣重勞動每小時休息30分鐘。試問這算是什麼勞工保障?
更何況指引並不是透過立法而實施,沒有法定約束力。雖然僱主有一般責任確保工作安全,但是勞工在酷熱天氣下可以休息多久,始終取決於僱主,「合理地切實可行範圍內」也不容易爭辯。去年6月,時任工聯會立法會議員郭偉强曾經詢問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孫玉菡,會否降低工作暑熱警告對應的標準,以及立法強制執行工作地點熱壓力風險評估。局長的回應竟然是,若認為警告未能充分反映風險,「僱主可自行另作評估」,例如量度濕球黑球溫度指數。這實在令人疑惑,就局方所知,到底有多少僱主會自行研究濕球黑球溫度,才能致使當局願意交由資方自願量度,把勞工的健康權益置於老闆的個人意願之下?
根據勞工處所指,過去五年熱壓力導致工傷每年大約有20至30多宗,去年及至今年2月是31宗。隨着極端天氣日益嚴重,市民中暑的不幸事件恐怕愈來愈多,更何況勞工不適。市民中暑或許可以說是「不幸」,但如果因為工作暑熱指數「離地」,破紀錄高溫也不適用充分的防暑、休息保障,這就難言純屬「不幸」。現屆政府以民為本,特首不時「落區」接觸群眾,局長是不是也應該在酷熱天氣下親身了建戶外工人、無冷氣勞工的體感溫度、工作環境?那可不是在添馬冷氣房間能夠想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