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泥石流敲生死警鐘 氣候變暖亟需治理反思
8月26日,發生在尼泊爾境內的冰川冰岩崩塌誘發的泥石流和洪水災難震驚世界。目前災情已在尼泊爾和中國西藏吉隆口岸區域造成數千人死亡和失聯,成為近年來最嚴重、造成死亡和失聯人數最多的跨國高原泥石流加洪水災難,同時也為全球氣候變暖可能給人類造成的災難性影響敲響了警鐘。
吉隆非首次大發泥石流
此次災害表現出典型的冰川災害鏈生特徵:全球氣候變暖,導致冰川加速消融。尼泊爾境內的冰川發生冰岩崩後,大量崩塌物質堵塞河道,形成堰塞湖。堰塞湖潰決後,接續誘發一連串次生災害,導致鏈式放大效應,造成了這場空前嚴重的跨境自然災害。可以說,氣候變暖是這場災難的最大誘因。
更要命的是,吉隆大規模泥石流災害並不是第一次,一年多之前,這裏就發生過一次同類災害,造成過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而近年來,青藏高原及周邊區域因冰川融化衍生出的地質災害更是層出不窮。2016年7月,西藏阿里地區阿汝錯流域53號冰川發生大規模崩塌,形成7,000萬立方米的巨型冰崩堆積體,大量冰體衝入湖泊引發劇烈湖湧,嚴重破壞周邊地貌與生態環境。2018年,藏東南連續發生兩次冰崩災害,崩塌冰體堵塞雅魯藏布江幹流,形成大型堰塞湖,後續湖水潰決引發特大洪水。
青藏冰川消失四分之一
災害頻發充分凸顯了高原冰川因氣候變暖而造成自然災害的常態化、高頻化趨勢。在全球氣候變暖的大趨勢下,青藏高原已經成為氣候變化的敏感區與脆弱區,升温速率遠超全球平均水平。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學考察研究數據顯示,青藏高原升温速率為全球平均兩倍,1961年以來第三極地區温度已偏高1.12℃。氣温上升導致冰川加速消融、凍土持續退化,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地質災難,正打破了千萬年來的生態穩態。
中國三次冰川編目調查顯示,青藏高原冰川面積從最初的6.1萬平方公里鋭減至3.9萬平方公里,60年間冰川整體萎縮面積達24%,接近四分之一的冰川資源徹底消失。中科院成都山地災害與環境研究所所長康世昌的團隊研究證實,青藏高原南部喜馬拉雅山、岡底斯山等區域冰川60年萎縮率高達40%。
引發長期性水資源危機
冰川體量的快速縮減,並非簡單的冰雪消融,它會導致兩大災難性後果:一是直接誘發冰崩、冰湖潰決、泥石流、山體滑坡等高頻地質災害;二是冰川退縮至臨界規模,融水補給能力會斷崖式下降,最終引發區域長期性水資源危機。
青藏高原被譽為「亞洲水塔」,是亞洲多條大江大河的發源地,維繫着周邊數十億人口的水資源安全與生態穩定,其冰凍圈狀態直接關乎區域生態平衡與地質安全,持續升温直接威脅了「亞洲水塔」的供水格局與地質穩定性。短期來看,冰川融水激增導致區域河流徑流量暴漲,極端洪澇、泥石流災害頻發;長期來看,隨着冰川儲量持續枯竭,未來高原河流枯水期水量將大幅衰減,直接影響中國及南亞、東南亞多國的水資源供給。
生態平衡屏障逐步瓦解
如果說青藏高原冰川消融是區域性生態危機,那麼南北極海洋冰山與冰蓋的加速融化,則將氣候變化的危害擴散至全球範圍,引發海平面上升、極地物種滅絕、全球氣候系統紊亂等全域性災難,成為威脅人類生存發展的全球性難題。地球極地儲存着地球上九成淡水資源,是全球氣候系統的「調節器」,其冰雪覆蓋度直接影響地球反照率、大氣環流與海洋循環。然而近年來,南北兩極冰蓋的持續消融,正讓地球生態平衡的核心屏障逐步瓦解。
權威監測數據顯示,2000年以來,格陵蘭冰蓋年均損失冰量約2,790億噸,大量淡水持續注入大西洋,直接推動全球海平面穩步上升。而南極冰蓋的消融危機更為隱蔽且致命,西南極冰蓋的思韋茨冰川與派恩島冰川被稱為「末日冰川」,長期受温暖洋流底部侵蝕,空洞持續擴大、崩塌風險急劇攀升。研究數據顯示,僅思韋茨冰川完全融化,就可使全球海平面升高65釐米,若連帶周邊冰蓋崩塌,海平面上升幅度將進一步增至2至3米。
200國家承諾控制升溫
兩極冰川消融導致海平面上升,不僅給底海拔國家和地區的人民造成直接威脅,還將引發嚴峻的物種危機,導致大量極地生物瀕臨滅絕。而極地物種的批量消亡,又會打破海洋食物鏈平衡,引發浮游生物、魚類、海洋哺乳動物的連鎖生存危機,最終將傳導至全球生態系統,威脅地球生物多樣性安全。除此之外,極地凍土層消融還會釋放封存千年的温室氣體與古老病毒,進一步加劇氣候變暖,形成惡性循環。
縱觀數十年全球氣候演變歷程,氣候變暖早已不是科學假說,而是被海量監測數據、極端災害案例反覆印證的嚴峻現實。從高原冰川萎縮、兩極冰蓋崩塌,到全球極端高温、暴雨洪澇、乾旱山火頻發,再到今年席捲歐洲的高温氣浪,氣候變化的負面影響已滲透到各個領域,成為全人類共同面臨的生存挑戰。
單邊主義阻礙氣候治理
面對日益嚴峻的氣候危機,過去幾十年內,全球各國逐步凝聚治理共識,構建起多層級的全球氣候治理體系。1992年《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的簽署奠定了全球治理基礎,2015年《巴黎氣候協定》更是達成歷史性全球共識,近200個國家共同承諾控制全球升温幅度,通過自主減排、綠色轉型、技術合作等方式共同應對氣候危機,成為全球多邊氣候治理的核心綱領。
但近年來,部分國家的單邊主義、否定主義行徑,嚴重阻礙了全球氣候治理進程,其中特朗普政府的敵視與倒退態度最為典型。特朗普政府否認氣候變暖的科學性,將氣候變化議題政治化、功利化,秉持「美國優先」理念,無視全球生態危機與人類共同利益。2017年6月,特朗普政府宣佈退出《巴黎氣候協定》,背棄美國的全球氣候治理責任。進入第二任期,又撤銷了多項氣候減排法規,放鬆化石能源開採管控,放開煤炭、石油、天然氣等開發限制。
各國合作才能避免反噬
作為全球歷史累計排放量最大、當前排放量第二的國家,特朗普政府的行為直接削弱了全球氣候治理雄心,加劇了各國治理分歧,在世界範圍內,甚至在美國內部和其主要盟友之間也引發了質疑。全球減排和温控目標也因此面臨更大阻力。
相較於美國在氣候問題上消極懈怠,中國主動承擔大國責任,在全球氣候治理中踐行勇於擔當,於近些年推出了一系列卓有成效、落地性極強的治理舉措,積極出台減碳目標和行動方案,成為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堅定行動派與引領者,為全球温控目標落地、生態危機緩解提供了關鍵支撐。
中國主動擔當不是從自身狹隘利益出發,而是秉持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與美國形成鮮明對比。氣候危機無國界,冰川消融、海平面上升的危害是全球性的。地球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唯一家園,應對氣候變化是全人類的共同課題。在日益嚴峻的危機面前,若各國不能通力合作,必將遭到危機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