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觀點|中美關係新定位 北京改寫新規則
「非常成功」——9月26日,萬眾矚目的「習特會」結束,國家主席習近平和美國總統特朗普,不約而同以此形容會晤成果。及後中方公布中美達成八點共識,首要就是「構建『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這絕對值得世界震撼,因為它打破了長期以來單方面由華盛頓所主導的中美關係;或者說得更直白一些,北京牢牢掌握了引領雙邊互動框架的頂層設計,展現了前所未有的議程設定權。
今年5月,特朗普訪華期間,兩國元首共同確認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新定位,明確朝着合作為主、競爭有度、分歧可控、和平可期的方向努力。事隔不足半年,習近平應約訪美,進一步拓展中美關係新定位的內涵,明確「尊重、公平、對等」的重要性。
外交部部長王毅解釋:「『尊重』就是尊重彼此主權和領土完整,尊重各自選擇的社會制度和發展道路,尊重對方核心利益和重大關切。『公平』意味着開展互利合作,協商處理分歧,不搞你輸我贏的零和博弈,不追求單方面的絕對優勢。『對等』意味着兩國主權平等,沒有高低之分,不搞霸道霸凌,對等解決各自關切,平衡發展各領域合作。」
每一項都對應了中美交往中美方曾呈現的負面姿態,也折射了中方在中美建交路上的步履維艱。從在地緣夾縫中尋求戰略生存,到接受美國主導的國際體系規則,再到今天能夠促使美國基於「尊重、公平、對等」深化雙邊關係——除了中國,也只有中國才能做到。
在1970年代,「乒乓外交」叩開了塵封多時的中美外交之門,老一輩領導人巧妙地利用「冷戰」的結構性裂痕,為國家贏得了安全緩衝的時間和「改革開放」的環境。然而,彼時中美關係的戰略主導權完全掌握在美國手中,華盛頓始終是高高在上的「施予者」。
至1980年代末期,「蘇東劇變」浪潮席捲整個社會主義陣營,國家也無可避免地陷入一場政治風波,引發「六四事件」這一悲劇,美國基於國際壓力一度對中國進行經濟和外交制裁,後經雙方密史多次斡旋才逐漸恢復正常往來。儘管國家隨之又迎來「姓社姓資」的路線之爭,幸而鄧小平提出「三個有利於」作為判斷標準,以實用主義和經濟成效超越意識形態的紛擾,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把國家精力集中到發展中去。
2001年,美國打着將中國納入西方發展軌道的算盤,支持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而中國雖然被動地接受了那套由美國所主要的國際貿易秩序,卻也因而正式融入全球經濟,並且順勢完成工業化的躍進,促使產業結構的升級和經濟規模的暴增,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與此同時,美國卻因為製造業空心化和金融業泡沫化而逐漸衰退,繼而引發對華政策的全面轉向,認定中國就是罪魁禍首,並且意圖挑戰美國的霸權地位。
過去十年,正是中美關係峰迴路轉的關鍵。2017年,共和黨特朗普首度執政,將中國定性為「首要戰略競爭對手」,貿易戰、科技封鎖、與中國脫鉤等激烈舉措接踵而至,以為可以沿用在世界各地橫行霸道的單邊制裁迫使中國退讓,後續甚至大張旗鼓介入香港的「反修例風波」,而中國始終保持定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2021年3月,民主黨拜登上台後不久,中美隨即在阿拉斯加舉行高層級外交對話,在美方開場批評之後,中方隨即以「國沒有資格居高臨下同中國說話」嚴厲駁斥,開始主動為雙方建立對話框架劃定底線。
那無疑開始摧毀華盛頓自以為還有優勢可以壓垮北京的幻象;而自去年特朗普再次執政以來,儘管一再對中國發起從關稅到創科的極限施壓,但中國始終沉着應對,表明「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以高強度反制打擊美國要害。無畏無懼的底氣,是紮實的實體經濟實力和科技自主能力——在高端晶片製造和人工智能等領域,形成了與美國並駕齊驅的格局;在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光伏裝備等產業,更是掌握了全球的絕對產能。
與此同時,美國近年屢因地緣衝突而深陷道德聲譽透支,由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和金融體系備受衝擊。相較之下,中國深耕「一帶一路」倡議、推動金磚國家擴容,並促成沙特與伊朗和解,並在廣大「全球南方」國家中樹立了聚焦合作發展的負責任大國形象。
中美同意構建「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正是雙方關係已經翻過舊頁、並將由中國主導開啟新篇——跨越「修昔底德陷阱」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