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作者：曾善珩、陳凱婷、劉鋭業博士

美國總統特朗普從上台之際，我們就聽到他揚言要「買起」格陵蘭，甚至不排除會因「國家安全目的」而用武力強行接管它，令一直在國際舞台處於「隱形狀態」的格陵蘭，變成兵家相議之地。無獨有偶，俄羅斯對格陵蘭附近的北極同樣有着強烈興趣，陸續重開上世紀的軍事基地及發展基建；而作為崛起大國的中國，近年來也推出了一個名為「冰上絲綢之路」的計劃，作為「一帶一路」的一部分。這一切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杳無人煙、天寒地凍的北極圈一帶從不受注目，躍升至世界舞台的中心？

北極永凍層冰融加速

北極地區指的是北極圈（66°34'N）以北的地帶，包括整個北冰洋以及周邊陸地：丹麥格陵蘭、加拿大、俄羅斯、挪威、瑞典、芬蘭、美國阿拉斯加和冰島八個國家的部分地區，有2,100萬平分公里，相當於1.23個俄羅斯。天氣長年嚴寒，氣溫約為零度至負40度。而且北極圈人口少得可憐，居住了約100萬人，當中只有單單9%為北極原住民，大部分種族都分佈在加拿大和格陵蘭一帶。

雖說北極是全球最杳無人煙的地方，北極的氣候對地球其他地方卻起着生死存亡的決定性作用。為何這個在很多人眼中嚴酷、危險、荒蕪的地方，能被推至世界舞台中心？全因四個字——全球暖化。隨着全球暖化加劇，全球氣溫已比工業革命前升幅了一度，而北極更是首當其衝，是受到暖化衝擊最大的區域，氣溫的變化幅度比其他地區高出許多，此現象稱之為「Arctic Amplification」（極地放大效應）。

挪威和芬蘭研究團隊分析了1979年以來多項衛星研究匯集的四組溫度數據，範圍包含整個北極圈，發現數據顯示北極每十年升溫攝氏0.75度，比地球其餘地區快近四倍。其實原本被冰雪覆蓋的北極，可以將80-90%的陽光反射回去，但一旦冰雪因暖化而變少，地表吸收熱能便增加，地表溫度上升、冰雪量變少，海水因此儲存更多熱能，使得海冰不易形成，這樣的惡性循環，將造成北極的永凍層融化加速。甚至有研究指出，在未來10-20年後，夏天的北極將完全沒有海冰。

AMOC影響全球氣候

在北極加速變暖的謎團中，大西洋經向翻轉環流（簡稱AMOC）扮演着重要角色。AMOC是一個透過海水溫度和鹽度驅動的全球洋流循環系統，能夠將赤道溫暖海水傳輸到高緯度如北美東北部、西歐水域，並在北極地區冷卻下沉，透過沉層的寒流將海水輸送回熱帶，形成循環。此種如同「輸送帶」的洋流攪動模式有助於分配熱能至地球眾多區域，不僅可確保全球氣候系統穩定，更有利於溫度調節及減緩人為造成的全球暖化衝擊。

但現在由於北極變暖加速了極地冰層融化，將大量淡水釋放到周圍的海域，破壞了大西洋北部的自然鹽度平衡，偏偏AMOC正仰賴鹽度來運作，導致AMOC的驅動循環模式受到削弱，影響其將暖水向北輸送、將冷水向南輸送的能力。此環流一旦崩潰失穩，將導致全球氣候系統發生劇烈溫度波動與氣候變化，風暴、熱浪等極端天氣事件更頻繁發生。

全球資源博奕新戰場

對於我們而言，北極融化代表着潘多拉盒子的打開，會造成全球氣候失衡，極端天氣更頻繁。可是，對於北極圈附近的國家，如美國和俄羅斯，卻是新的商機。北極冰層不斷融解，意味着蘊藏於冰層下的石油、天然氣與礦藏可望開採。北極擁有全球未開發石油的13%，可採原油約1,000億桶，全球未開發天然氣的30%。𣎴僅如此，北極還擁有金剛石、金、銀、鉑等貴金屬，更是全球鋅礦及銅鐵鎳複合礦最大的未開採地。

在2024年7月時，美國國防部發布《2024年北極戰略》，將北極描述為對美國「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地區」，並將擴大美國在北極地區的軍備能力和監視活動，特別是加強對高科技傳感器、雷達系統和一系列軍事裝備的投入，以確保北極不會成為所謂的「戰略盲點」。緊隨美國步伐，北約其他成員國都紛紛將目光瞄向北極，加強軍力建設。

極地地緣競爭愈發激烈

俄羅斯是地理意義上北極地區的最大國家，擁有最長的北冰洋海岸線，也是最早制定北極地緣戰略和政策的國家。長期以來，俄羅斯將北極地區視為其國家利益重要組成部分，不斷加大在該地區的軍事建設和部署力度。目前它在北極擁有包括新建和翻新的六個軍事基地、19個機場、16個深水港在內總計500多處軍事基礎設施，來藉此牽制鄰國。

隨着全球氣候變化加劇，北極冰融愈發嚴重，北極地區的戰略價值愈發凸顯，俄羅斯與美西方國家圍繞地區主導權的戰略博弈還將加劇。此外，由於北極地區缺乏相關國際法約束，也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國際協調機制，並且受到北極地區豐富資源的誘惑，眾多北極國家甚至鄰近國家也會相繼參與到對北極地區的地緣競爭。對北極地區的「冰冷」爭奪還將持續「白熱化」下去。此外，白熱化的國家熱戰博奕只是北極暖化冰融的其中一個衍生物，它所造成的大西洋經向翻轉環流減弱，亦會對生物多樣性甚至你我的生存造成不可扭轉的負面影響。

作者曾善珩、陳凱婷是ESG平台創辨人；作者劉鋭業博士是香港理工大學專業及持續教育學院學生事務總監及高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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